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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暗涌

    第十三章 暗涌 (第1/3页)

    从慈宁宫回来的第三天,沈蘅芜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翠微托人送来的,只有一行字:“管事嬷嬷回来了。她受了伤,但还活着。她想见你。”

    沈蘅芜看完信,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她心里悬了几天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管事嬷嬷还活着。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当天下午,沈蘅芜找了个借口去浣衣局。

    这一次,她没有绕路,也没有躲躲藏藏。从安喜宫到浣衣局的路,她已经走了无数遍,每一块砖、每一棵树她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但她知道,这条路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危险——太后的人在盯着,刘瑾的人在盯着,也许还有第三拨人,藏在更深的暗处。

    她必须装作若无其事。

    浣衣局还是老样子。院子里晾满了衣服,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排排没有生命的傀儡。皂角的味道混着潮湿的水汽,呛得人鼻子发酸。几个婢女蹲在井边洗衣裳,看见她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

    沈蘅芜没有理会,径直走向管事嬷嬷的小屋。

    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管事嬷嬷半靠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左手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她比几天前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陷,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沈蘅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嬷嬷……”

    “别哭。”管事嬷嬷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我还没死,你哭什么?过来,坐下。”

    沈蘅芜在床边坐下,握住管事嬷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那只手冰凉粗糙,像一块风干了的老树皮。

    “嬷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管事嬷嬷笑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笑容有些扭曲,“就是问了几天话,打了几顿,饿了几顿。老身这把年纪了,什么都见过,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他们问什么了?”

    “问铜钱。问你。问你父亲。”管事嬷嬷看着她的眼睛,“他们什么都知道。知道你是谁,知道你父亲是谁,知道你手里有铜钱。”

    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

    “那嬷嬷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管事嬷嬷握紧她的手,“他们不信,打了我三天。三天之后,他们信了。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蘅芜低下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嬷嬷,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管事嬷嬷打断她,“你父亲当年救过我的命,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给的。现在还给他,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还没死呢。”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塞到沈蘅芜手里。

    是一个布包,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你父亲的东西。”管事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藏了十年,谁都没给。太后的人翻遍了我的屋子,也没找到。”

    沈蘅芜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印章,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刻着一个“沈”字。印章的底部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干涸的血。

    “你父亲临死之前,用这枚印章盖了最后一份奏折。”管事嬷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那份奏折,是写给皇帝的。他在奏折里写了太后通敌的全部证据。但奏折没有送到皇帝手里,被太后的人截住了。”

    “那奏折呢?”

    “在太后手里。”管事嬷嬷看着她,“和你父亲的真遗书在一起。”

    沈蘅芜攥紧那枚玉印章,掌心被印章的棱角硌得发疼。

    “嬷嬷,太后既然拿到了证据,为什么不销毁?留着岂不是祸患?”

    “因为那封奏折和遗书里,不光有太后的名字。”管事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几分,“还有另一个人。”

    “谁?”

    “端妃。”

    沈蘅芜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父亲查到最后,发现太后和北元私通的中间人,就是端妃。端妃负责传递消息,联系北元使臣,安排他们在宫里的活动。太后躲在后面,端妃冲在前面。”

    “所以——”

    “所以端妃比太后更危险。”管事嬷嬷看着她,“太后至少还要脸面,还要顾及朝廷和皇帝的看法。端妃什么都不要了。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蘅芜想起端妃对她说的那些话——“我害死了很多人”,“我在赎罪”。

    原来如此。

    端妃不是在忏悔,她是在试探。她在试探沈蘅芜知道多少,在试探沈蘅芜会不会相信她。

    “嬷嬷,端妃为什么要帮太后做这些事?”

    “因为她有把柄在太后手里。”管事嬷嬷叹了口气,“端妃年轻的时候,害死了裕王的生母。这件事如果被裕王知道了,裕王会恨她一辈子。如果被皇帝知道了,她连命都保不住。太后就是拿着这个把柄,让她做了几十年的傀儡。”

    “所以端妃恨太后,但她不敢反抗。”

    “对。所以她每天都在念佛,每天都在求佛祖原谅她。但她不敢真的做什么,因为她怕死。”

    沈蘅芜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端妃很可怜。一个被把柄控制了几十年的人,一个每天活在恐惧和愧疚中的人,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人。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端妃害死了那么多人,包括裕王的生母,包括她父亲。

    可怜和可恨,在端妃身上缠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结。

    “嬷嬷,我该怎么办?”

    管事嬷嬷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去找裕王。”她终于开口,“把真相告诉他。告诉他,他的生母是被端妃害死的。告诉他,端妃是太后的人。告诉他,你父亲查到的所有证据。”

    “然后呢?”

    “然后,让裕王去找皇帝。”管事嬷嬷握紧她的手,“皇帝虽然不管事,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太后在后宫一手遮天,知道刘瑾在朝中贪赃枉法,知道北元在边境虎视眈眈。他只是没有证据,没有勇气,没有一个人推他一把。”

    “您觉得裕王能推得动他?”

    “裕王是皇子。”管事嬷嬷看着她,“皇帝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他不会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尤其是——一个被他冷落了二十年的儿子。”

    沈蘅芜明白了。

    裕王去找皇帝,不是为了告状,而是为了让皇帝愧疚。一个父亲,冷落了自己的儿子二十年,突然发现这个儿子是唯一对他说真话的人——那种愧疚,比任何证据都有力。

    “嬷嬷,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管事嬷嬷松开她的手,闭上眼睛,“去吧。别在我这里待太久,会被人怀疑的。”

    沈蘅芜站起来,把玉印章塞进鞋底,和铜钱、遗书放在一起。鞋底已经鼓鼓囊囊的了,走路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声响。她得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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