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余烬 (第2/3页)
”
沈蘅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我没有听他的话。”刘安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没有把钥匙给你。我把它藏了起来,藏了十年。因为我怕你拿到钥匙,真的走了。你走了,谁来扳倒太后?谁来替我报仇?”
“嬷嬷——”
“我不是好人。”刘安闭上眼睛,“我帮你,不是为了你父亲,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活,所以帮你。我恨太后,所以帮你。我有私心,从头到尾都有。”
“我知道。”沈蘅芜握住她的手,“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刘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握了握沈蘅芜的手,然后松开了。
沈蘅芜跪在柴房里,看着刘安的脸。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她从未在刘安脸上见过的东西。
像是安宁。
沈蘅芜不知道刘安是睡着了还是……她不敢想。她站起来,把钥匙塞进鞋底,推门出去。
孙太监还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没有说话。
“孙公公,刘嬷嬷她——”
“我知道。”孙太监打断她,“我会处理的。”
沈蘅芜点了点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孙公公,谢谢你。”
孙太监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沈蘅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安喜宫的。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愿想。管事嬷嬷走了,刘安也走了。所有和她父亲有关的人,都走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坐在偏殿的铺位上,从鞋底里掏出那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钥匙很小,很轻,但她觉得它比任何东西都重。
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一个庄子,一些书,一些银子。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但她能走吗?
太后倒了,端妃倒了,梁芳倒了。她父亲的案子平反了。她的仇报了。她没有理由再留在宫里了。
但裕王还在。翠微还在。她答应过管事嬷嬷,要照顾翠微。她答应过裕王,要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当天傍晚,万贵妃召见了她。
正殿里只有万贵妃一个人,连锦屏都不在。万贵妃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刘安死了。”万贵妃开口,声音很平静。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了所有的罪。太后通敌的事,她说是她一个人操办的。太后不知情,端妃不知情。她是主谋。”
“娘娘信吗?”
万贵妃没有回答。她看着沈蘅芜,眼神里有一种沈蘅芜读不懂的东西。
“你信吗?”万贵妃反问。
沈蘅芜沉默了。
“不管信不信,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万贵妃站起来,走到窗前,“太后死了,端妃死了,梁芳死了。刘安也死了。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
她转过身,看着沈蘅芜。
“你父亲的事,皇帝已经下旨平反了。你可以出宫了。”
沈蘅芜愣了一下。
“娘娘——”
“你不用留在宫里了。”万贵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父亲的案子平反了,你不是犯官之女了。你可以回家,可以嫁人,可以过你想过的日子。”
“娘娘是在赶奴婢走吗?”
万贵妃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赶你走。是给你一条活路。”她走到沈蘅芜面前,低头看着她,“蘅芜,这宫里不适合你。你太聪明,也太重情。聪明的人在这宫里活不久,重情的人在这宫里活不了。你两样都占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奴婢——”
“走吧。”万贵妃转过身,背对着她,“明天一早就走。本宫会让人给你准备盘缠和衣物。出宫之后,好好活着。别学你父亲,那么直,那么倔。要学会转弯。”
沈蘅芜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娘娘,奴婢有一件事想求您。”
“什么?”
“翠微。奴婢想带她一起走。”
万贵妃沉默了一会儿。
“她要是愿意,就带走吧。”
“多谢娘娘。”
沈蘅芜站起来,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万贵妃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沈蘅芜脚下。
“娘娘,您后悔吗?”
万贵妃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沈蘅芜等了一会儿,见万贵妃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当天夜里,沈蘅芜去找了翠微。
浣衣局的厢房里只有翠微一个人。其他婢女都睡了,只有她还坐在铺位上,手里攥着管事嬷嬷留下的一件旧衣裳。
“蘅芜?”翠微看见她,眼睛红了,“你怎么来了?”
“翠微,我要走了。”
翠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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