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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帝诏

    第十八章 帝诏 (第1/3页)

    沈蘅芜在庄子上住了七天。

    七天的日子,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安静的时光。赵叔把庄子收拾得很干净,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枣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等什么人来。她父亲收藏的那些书和字画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房里,每一本都包着布套,每一幅都挂着标签。赵叔说,这十年他每天都来打扫,一天都没有断过。

    沈蘅芜站在书房里,看着那些书,看着那些字画,看着她父亲留下的每一件东西。她忽然觉得,她父亲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就在这些书里,在这些字画里,在这座庄子的每一寸空气里。

    但她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太后虽然死了,但她留下的那些人还在。刘瑾还在,皇后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在。他们不会放过她——因为那枚铜钱,还在她手里。

    第七天夜里,沈蘅芜坐在油灯下,把那枚铜钱从包袱里取出来。

    铜钱在她手心里躺着,沉甸甸的,冰凉的。正面是“洪武通宝”四个字,普通的铜钱上都有。但背面不一样——那只麒麟昂首挺胸,脚踏祥云,像是在对天怒吼。麒麟的眼睛是凹下去的,凹得很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凿过。

    她翻来覆去地看,看了无数遍,始终看不出这枚铜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它?刘瑾要,万贵妃要,太后要,端妃也要。一枚普通的铜钱,值得这么多人去抢、去杀、去死吗?

    沈蘅芜把铜钱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铜钱背面的麒麟忽然闪了一下——不是反光,是麒麟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沈蘅芜凑近看,发现麒麟的眼睛不是凹下去的,而是一个极小的孔。小到如果不是光线刚好从那个角度照过来,根本发现不了。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找了一根针,小心翼翼地捅进那个小孔里。针进去了,很深。她轻轻一撬——

    “咔”的一声,铜钱从中间分开了。

    不是两半,是两层。上面一层是普通的铜钱,薄薄的,刻着麒麟纹路。下面一层是更薄的铜片,小指甲盖那么大,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沈蘅芜把铜片凑到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字很小,小得像蚂蚁,刻得却很工整。她眯着眼睛,费力地辨认着:

    “洪武二十三年春,臣沈文远查得太后与北元私通,铁证如山。北元使臣哈丹***,于每月初一、十五潜入宫中,与太后会于慈宁宫佛堂。端妃为引路人,安排其出入。此事涉及兵部、户部多名官员,名单如下:兵部侍郎王崇文,户部郎中李德明,锦衣卫指挥使赵全……”

    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不是她父亲的那封遗书。遗书她已经见过了,在裕王手里。这是另一份东西——一份名单。

    一份记录了所有和太后通敌案有关的官员的名单。

    兵部、户部、锦衣卫。每一个部门都有太后的人。这些人现在还坐在朝堂上,还穿着官服,还拿着俸禄。太后死了,但他们还活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因为一旦这份名单曝光,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沈蘅芜忽然明白了。

    刘瑾要这枚铜钱,不是因为铜钱本身,而是因为这枚铜钱里有这份名单。万贵妃要这枚铜钱,也不是因为铜钱本身,而是因为这枚铜钱里有扳倒所有人的证据。太后要毁掉这枚铜钱,也是因为这份名单——她死了不要紧,但如果这份名单落到皇帝手里,她的党羽就会被连根拔起,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而这枚铜钱,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遗书,不是玉印章,不是庄子的钥匙。是这份名单。一份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名单。

    沈蘅芜把铜片塞回铜钱里,把铜钱攥在手心里。

    她要把它交给裕王。

    第八天一早,沈蘅芜让赵叔套了车,进城。

    她没有去找裕王——裕王在宫里,她进不去。她去找的是孙太监。孙太监每三天出宫一次采买杂物,今天正好是出宫的日子。她在城里的集市上等了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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