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乌巢大火 (第3/3页)
,不可逆转。
“主公。”审配忽然开口,指向帐角的李阳,“此医官在乌巢之战中救治伤兵百余,医术精湛,更于昨夜救活王焕副将。值此用人之际,可堪重用。”
袁绍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李阳身上,上下打量:“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阳,前锋营医官。”李阳躬身回答,声音平稳。
“医术师从何人?”
“初从军中张医官学习,后自学《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医书,略通皮毛。”
袁绍点了点头,对审配道:“那就让他留在中军,专司救治重伤将校。”
“主公英明。”
李阳心中一沉,留在中军,意味着他将被绑在袁绍这艘将沉的大船上,失去趁乱逃离的机会。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深深一揖:“谢主公。”
从中军大帐出来后,李阳回到医营,继续救治源源不断送来的伤兵。乌巢之败后,袁军士气低迷,逃兵日增,伤者往往得不到及时运送,许多伤口已化脓生蛆,恶臭弥漫。
傍晚时分,王虎来了。他左臂缠着浸血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常。
“受伤了?”李阳皱眉,拉过他检查。
“巡逻时撞上曹军斥候,干了一架。”王虎满不在乎地咧嘴,露出白牙,“小伤,不碍事。”
李阳解开绷带,一道三寸长的刀伤深可见骨,从肘部斜划至手腕,再深半分便会割断血脉。他仔细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重新包扎。
“以后小心些。”李阳低声道,“这伤若再深一点,那就没救了。”
王虎嘿嘿一笑,凑近压低声音:“李阳,我听说乌巢粮草全烧光了,主公正在从冀州调粮,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仗……唉,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阳没有接话,只是将绷带打了个牢固的结。
沉默片刻,望向西方渐沉的落日说道:“曹营早有防备,我军粮草断绝,军无战心,此去必败。”
王虎盯着李阳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总是这样,凡事看得比谁都透。好,我听你的。”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李阳的肩膀:“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咱们得一起活下去。”
李阳重重点头:“一起活下去。”
第三日清晨,噩耗如瘟疫般传遍大营:张郃、高览攻打曹操大营失败,遭曹军伏击,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袁绍在帐中暴怒如雷,摔碎了最心爱的青玉镇纸,怒斥二人“作战不力”“有负厚望”,扬言要军法处置,斩首示众。
消息传到张郃、高览耳中时,二将正在营中清点残兵。听闻袁绍欲问罪,张郃面色铁青,高览直接拔剑砍断了案角。
当夜,月黑风高,张郃、高览率亲信部众八千余人,悄然出营,直奔曹军大寨投降。曹操亲自出迎,执二人手曰:“袁绍失贤,我得良将,此天助我也!”
消息在黎明前传回袁绍大营,如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垮了这支曾经雄视河北的大军。士兵成建制地逃亡,军官弹压不住,甚至有人带头溃散。粮草已尽,开始有士兵抢夺医营药材充饥,秩序荡然无存。
李阳站在医营门口,看着这乱糟糟的末日景象。营火无人添薪,渐渐熄灭;旌旗倒地,被践踏得污秽不堪;伤兵的**与逃兵的呼喊交织,汇成一曲乱世悲歌。
“李医官。”陈医官走过来,脸色苍白如纸,“军中粮草已绝,医营药材也被抢走大半……明日,我们连止血的金疮药都没有了。”
李阳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那里,曹操的大军正在集结。他知道,就在今天,袁绍将率残部仓皇北逃,官渡之战以曹操的全面胜利告终。而他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死,不过是历史巨轮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尽力而为吧。”李阳轻声道,声音飘散在晨风中,“救那些还能救的人。”
陈医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叹一声,佝偻着背转身离去。李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远处的天空,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袁绍和他的十万大军来说,这已是终结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