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生气 (第2/3页)
手窑子制砖瓦,何故赶着入夜处理?”
李重觉着不对,当即乔装去了趟,“到了方知,陆陆续续的竟有十车拉出来,首尾四车是矿渣无疑,但中间六车可是万里挑一的精铁!俺的娘嘞!他们真是狗胆包天啊!眼下就差您一道命令了,今夜非得将那群狂徒连人带货摁住,砍了他们狗头!”
说罢豪饮一口茶水降心火。
陆绥摩挲着拇指上玉扳指细腻的纹路,并不急于下令,而是回到李重说的第一句话,沉声问:“那位上峰是?”
“监正王荣。”
区区监正,不过一八品小职罢了。
陆绥哂笑一声。
李重见他反应如此风平浪静,不免心急起身,“世子,兵贵神速的道理您不是不知,待他们偷运走远,恐怕脱离掌控。那样大的量,那样好的成色,可制上千弓弩箭矢,不管流入何方,于我们上阵杀敌的战士都是隐患啊!”
陆绥神情不变,执起青釉竹节炳壶往他杯里续了一盏茶,幽幽道:“你忘了漓东一战的教训了么?”
此话一出,李重只觉被炮火轰炸过的残腿又泛起锥心剧痛来!
五年前,戎狄举兵进犯西北边关,打头阵的先锋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抬出大晋特制的弩炮,炮火连天,炸得同袍血肉模糊,更打了定远军上下一个措手不及。
偏那时正值隆冬,塞外鹅毛大雪,凛冽冰寒,定远侯双膝旧疾复发,疼痛难忍以至无法站立。
若非世子奔袭千里远赴边关,率五百轻骑孤军深入敌军腹地百里,生擒戎狄第一猛将回营,定了军心,鼓舞士气,随后接下侯爷帅旗与重担,调整进击策略,率精锐二进敌军大营,捣毁后方武库,落了下风的战局这才扭转回来,此后有世子在,便如有神助,捷报频传。
可鏖战三年,纵是得胜回京,弩炮一事不管怎么查,还是断了线索,宣德帝为了给几十万将士一个交代,不得不严厉问责军器监及兵部,撤了几人职位,到底还是不痛不痒。
今夜呢,不过是发现几车尚未制成军械的精铁,铁矿开采运送到工坊,又涉及工部,用途繁多,便是当场人赃并获,幕后主使也有诸多推脱之法,退一步说,对方逼那小小监正背下黑锅,他们又能奈何?
李重反应慢半拍地想明白这层弯弯绕绕,猛拍大腿,扼腕一叹:“侯爷没说错,俺真是个性情急躁的莽夫!”
某位刚被公主嗔骂的“莽夫”不免嘴角微抽,脸色倏地冷下来。
李重讪讪,刚要请罪,但仅是片刻,陆绥就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问:“你的人可还跟着?”
李重忙点头:“两年前您说要留意军器监,俺就安插了线人,今夜他正是运送工匠之一。”
军器监隶属少府监,并不归兵部管,按职权其长官还要比库部司高上一阶,但各地甲胄武器军械的用量样式等皆是库部司制定下发,军器监自生产到出库还要由库部司审核验收,因而库部司有监察之权,两部相互制衡,来往紧密,但这里头关系千丝万缕,也常有矛盾,不好直接插手。
陆绥接任兵部侍郎这两年,早将两部历年来的军械进出账目彻查了遍,可惜前人做得干净,如今露出的这个马脚,其实不算坏事。
“今夜切勿打草惊蛇,探清这批铁石的去向便足矣。”
李重定了定心神,当即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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