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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红桥秋柳:张红桥与红桥遗稿

    第十三章 红桥秋柳:张红桥与红桥遗稿 (第2/3页)

春月柳,东风吹不上红桥。”

    这首诗写得清丽婉转,可张红桥读了,还是不满意。她摇摇头,说:“还不够。”

    她又拒绝了。

    其他几位才子也陆续投诗,可张红桥一个都没有看上。她的门槛太高了,高到让那些自负才情的人都望而却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看上任何人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林鸿。

    林鸿,字子羽,福清人,是“闽中十子”之首,也是明代闽中诗派的领袖。他年轻时以人才被推荐,授将乐县学训导,官至礼部员外郎。可他性格落拓,不善于做官,不到四十岁就辞官归隐,专心写诗。

    林鸿的诗,学盛唐,尤擅七言。他的诗风雄浑豪放,有李白、杜甫之风。同代人评价他“始窥陈拾遗之阃奥”,意思是他的诗已经进入了陈子昂的境界。

    林鸿听说了张红桥以诗为媒的事,也写了一首诗,托邻居老妇转交给她:

    “桂殿焚香酒半醒,露华如水点银屏。

    含情欲诉心中事,羞见牵牛织女星。”

    这首诗写得含蓄隽永,既有情意,又不轻浮。张红桥读了,心头一动,拿着那张诗笺,看了很久很久。她翻来覆去地读,读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她提起笔,回了一首诗:

    “梨花寂寂斗婵娟,银汉斜临绣户前。

    自爱焚香闲把卷,春来无梦到青天。”

    “梨花寂寂斗婵娟”——梨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与月亮比美。“银汉斜临绣户前”——银河斜斜地照在她的窗前。“自爱焚香闲把卷”——她喜欢焚起一炉香,悠闲地读书。“春来无梦到青天”——春天来了,她没有做什么大梦,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她回这首诗,意思很清楚:她接受了他的心意。她愿意和他在一起,过平静的日子,读书,写诗,焚香,赏月。不需要荣华富贵,不需要功名利禄,只要有诗,有他,就够了。

    林鸿收到回诗,喜出望外。他立刻托媒人去提亲,两家很快就定了下来。

    张红桥就这样,以诗为媒,嫁给了林鸿。

    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不是李太白,而是一个有李白那样才情的人。他叫林鸿,是“闽中十子”之首,是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

    四、红桥唱和

    张红桥嫁给了林鸿,可她没有住进林家的宅子,而是住在红桥之西自己的小楼里。她甘居外室,不与林家的正妻争宠,不掺和林家的家务事。她要的,只是和他的爱情,和他的诗,和他的陪伴。

    林鸿对她很好。他经常来红桥看她,陪她读书,陪她写诗,陪她赏花赏月。他们在一起,有无穷无尽的话要说,有无穷无尽的诗要写。他们唱和往还,诗词盈箧,留下了许多动人的篇章。

    有一次,林鸿夜至红桥,两人相见,欣喜不已。张红桥写了一首《子羽夜至红桥》:

    “桥外千花照碧空,美人遥隔水云东。

    一声宝马嘶明月,万里金戈起大风。

    雪压关山愁远道,云横江汉恨飘蓬。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向苍苍问四公。”

    “桥外千花照碧空”——红桥之外,千花盛开,映照着碧蓝的天空。“美人遥隔水云东”——她的心上人,隔着水云,在东边。“一声宝马嘶明月”——月光下,宝马嘶鸣,他来了。“万里金戈起大风”——可她的心里,还有万里金戈、大风吹起的忧虑。“可怜夜半虚前席”——她夜半等着他,可等来的,是相聚的欢喜,也是离别的预兆。

    林鸿也回了一首诗:

    “记得红桥旧冶游,少年曾此系兰舟。

    而今重到红桥畔,只有青山似旧时。”

    “记得红桥旧冶游”——他记得从前在红桥游冶的情景。“少年曾此系兰舟”——那时候他还年轻,在这里系过小船。“而今重到红桥畔”——如今他重到红桥畔,一切都不一样了。“只有青山似旧时”——只有青山还是从前的样子,山还在,水还在,可人已经不是从前的人了。

    他写的是红桥,也是他们的爱情。爱情是美好的,可美好总是短暂的。他们都知道这一点,可他们都不愿意去想。他们只想活在当下,活在这一刻,活在彼此的怀抱里。

    张红桥还写过一首《红桥答诗》:

    “梨花寂寂斗婵娟,银汉斜临绣户前。

    自爱焚香闲把卷,春来无梦到青天。”

    这是她第一次回赠林鸿的那首诗,也是她诗中最广为人知的一首。诗中有她的清高,她的自爱,她的淡泊。她不羡慕荣华富贵,不羡慕功名利禄,只想和他在一起,焚香读书,闲度岁月。

    可岁月不肯让他们闲度。

    五、金陵之行

    美好的日子,只过了一年。

    一年后,林鸿收到了一封旧日岳家从京城捎来的信,让他去金陵(南京)重谋官职。林鸿闲居经年,虽有张红桥的柔情相伴,可毕竟不能满足他男儿当立业的志向。机会降临了,他不能错过。

    临行前,林鸿来红桥辞别。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张红桥站在红桥上,看着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林鸿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我去金陵,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一定回来。你等我。”

    张红桥点点头,说:“我等你。不管多久。”

    林鸿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河面上的月光。他想,他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可他没有回来。

    林鸿走后,张红桥一个人住在红桥的小楼里,日复一日地等他。

    她每天都要去红桥上站一会儿,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望着那条他走过的路。她盼着邮差从路上走来,盼着他手里拿着林鸿的信。可信来得很少,很久才来一封。林鸿在信里说,金陵的事很多,很忙,他需要时间处理。他说他很好,让她不要担心。他说他想她,很想很想。

    张红桥每次收到信,都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到信纸都皱了,读到字迹都模糊了。她回信说,她也好好的,让他不要挂念。她说红桥的桃花开了,又谢了;河水涨了,又落了;月亮圆了,又缺了。她说她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归来。

    可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说:他不会回来了。

    她知道,他有妻子,有家业,有前程。她只是一个外室,一个歌妓出身的女子,一个不能在正式场合露面的妾。他不可能为了她放弃一切,不可能为了她抛妻弃子,不可能为了她回到这个小小的红桥。

    她明白这些道理,可她还是放不下。

    她在《遗林鸿》中写道:

    “一南一北似飘蓬,妾意君心恨不同。

    他日归来也无益,不如留取伴青松。”

    “一南一北似飘蓬”——他在北,她在南,像两棵飘蓬,被风吹散了。“妾意君心恨不同”——她的心意和她的心,恨不能相同。“他日归来也无益”——他日后即使回来了,也没有用了。“不如留取伴青松”——不如让她一个人,陪着青松,度过余生。

    她写这首诗的时候,心里已经绝望了。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可她还在等他。她骗自己说,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也许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她用一个又一个的“也许”,骗自己活了一天又一天。

    可“也许”终究不是真的。

    六、感念成疾

    林鸿在金陵待了一年又一年。

    张红桥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她吃得越来越少,睡得越来越差,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窝越来越深。她不再弹琴,不再画画,甚至不再写诗。她唯一做的事,就是坐在窗前,看着红桥的方向,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的姨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姨母劝她:“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你还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张红桥摇摇头,说:“不嫁了。这辈子,只嫁他一个。”

    姨母说:“可他不会回来了。”

    张红桥说:“我知道。可我不等他,还能做什么呢?”

    她不是不知道他不会回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她没有办法。她的心已经被他带走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她没有心,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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