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代地生根 (第3/3页)
“章儿,你写得好。”
八月中旬,北疆送来了消息。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拓跋的女儿乌云已经被送到了九原郡,她今年十岁,长得很漂亮,会说赵国话。阿骨打问,要不要把乌云送到邯郸来。
赵雍看完信,将肥义叫了过来。
“相邦,拓跋的女儿乌云,要不要接到邯郸来?”
肥义想了想:“主父,何儿才八岁,乌云十岁。两个孩子都还小,不急。等何儿十二岁的时候再接也不迟。”
赵雍点了点头:“那就等何儿十二岁的时候再接。”
八月底,赵雍在朝堂上宣布了一项新的政令:赵国将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保甲制”,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互相监督,联防联治。政令一出,朝堂上议论纷纷。赵成站出来反对,说保甲制会扰民。赵雍耐心地听完,拍板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九月初,赵章在学宫中和荀况又发生了一场争论。争论的内容是“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荀况认为人性本恶,需要通过礼法来约束。赵章认为人性本善,只需要引导。两人争论了一个下午,谁也说服不了谁。
赵开将这件事报告给赵雍,赵雍听了,笑了笑:“让他们争吧。”
九月中旬,赵雍带着赵何去了北郊军营。赵何骑着小马驹,跟在赵雍身后。赵豹正在军营中训练骑兵,两万骑兵列阵校场,旌旗猎猎,甲胄铮亮。
“父,我什么时候能当骑兵?”赵何问道。
赵雍笑了笑:“等你长大了,就能当了。”
赵何点了点头。
九月下旬,赵开从赵章的住处送来了一份报告。报告中说,赵章的学习进步很快,已经读完了《三略》,开始读《战国策》的剩余部分。
十月初,赵章过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赵章今年十五岁,比去年又高了一截。他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已经比赵雍矮不了多少了。赵何拉着赵章的手,两个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章儿,你已经十五岁了。”赵雍说道,“明年,你就可以去封地了。”
赵章沉默了片刻:“父,儿臣不想去封地。”
“为什么?”
“儿臣想留在邯郸,辅佐何儿。”
赵雍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章儿,你是代君,不能不去封地。去看看吧,住一段时间就回来。”
赵章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十月中旬,赵章带着赵开和五百亲卫骑兵,从邯郸出发,北上代郡。这一次,他真的要去封地了。
吴娃站在城楼上,望着赵章远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主父,章儿一个人去封地,会不会出事?”
赵雍摇了摇头:“不会。赵开跟着他,还有五百骑兵护卫。不会有事的。”
十月底,赵章抵达封地。封地在代郡以北三百里的草原上,方圆三百里。田不礼当年修建的行宫还在,被改成了代君的官邸。赵章在官邸中住下,赵开陪在他身边。
“太子章,这里就是您的封地了。”赵开说道。
赵章站在官邸的门口,望着远处的草原。草原一望无际,天高云淡,风吹草低见牛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太傅,这里真美。”
赵开点了点头:“是很美。”
十一月初,赵章开始巡视封地。他带着赵开和亲卫骑兵,走遍了封地的每一个角落。他看到了草原上的牧民,看到了田地里的农夫,看到了军营中的士兵。他与百姓交谈,与士兵同食,与牧人同行。
“太子章,您变了。”赵开说道。
赵章笑了笑:“太傅,我没变。我只是看到了以前没看到的东西。”
十一月下旬,赵章在封地中接见了几个从邯郸来的使者。使者带来了赵雍的信,信中写道:“章儿,封地怎么样?住得习惯吗?如果习惯,就多住一段时间。如果不习惯,就回来。父在邯郸等你。”
赵章看完信,提笔回信:“父,封地很好。儿臣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父放心,儿臣会照顾好自己的。”
十二月初,赵雍接到赵章的回信,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将肥义叫了过来,说道:“相邦,章儿在封地住下了。他说封地很好,想多住一段时间。”
肥义点头:“主父,太子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这是好事。”
赵雍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邯郸城中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赵雍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七年了。他执政已经整整十七年。赵国从一个四面受敌的弱国,变成了雄踞北方的强国。
“主父,”肥义走上望楼,手里捧着一摞竹简,“岁末的汇总报告都整理好了。”
赵雍接过竹简,一份一份地翻阅。一切都好。
“相邦,赵国今年做得不错。”
肥义点头:“主父,这都是主父英明领导的结果。”
赵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大地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拢了拢皮裘,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走下望楼。赵章不在邯郸的第一个新年,宫中的宴席比往年冷清了许多。赵何坐在赵雍身旁,不时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赵雍总是说“快了”。但他心里清楚,赵章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陪在他身边了。
【第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