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山雨欲来 (第3/3页)
,像抱着什么珍宝。
**五**
接下来的三天,北荒郡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白天,沈墨带着王石头和十几个流民,在北边的树林和荒坡之间忙碌。锄头刨土的闷响从早响到晚,陷坑一个接一个挖出来,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桩,桩头在阳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绊索藏在草丛里,麻绳浸了水,更加坚韧,绷得笔直。
拒马做了六架,每架都用碗口粗的木桩绑成,高五尺,宽八尺,尖头朝外,像一头头沉默的怪兽,蹲在关键的路口。流民们抬拒马时,号子声震天响,汗水滴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夜里,自卫队开始巡逻。
十五个人,分成三组,每组配一根削尖的木棍当武器,一面铜锣。王石头是第一组的组长,他带着四个人,从戌时到子时,沿着北边树林的边缘走。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子稀疏的光。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草丛里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每次都能让人绷紧神经。
第二天夜里,第二组的人在荒坡附近发现了一串脚印——新鲜的,鞋底的花纹很杂乱,不像是流民穿的草鞋。脚印在陷坑边缘停住了,绕了过去,没有踩进去。
消息报上来时,周胤正在官衙里看沈墨做弩臂。
硬柘木已经砍回来了,老料,木质紧密,纹理清晰。沈墨用刨子一点点修整,木屑像雪花一样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的清苦香气。弩臂的雏形已经出来,弧度流畅,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们来过了。”陆文渊走进来,声音低沉,“没踩陷阱,说明看得仔细。是在摸咱们的底。”
周胤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弩臂。
木头已经刨得光滑,触感温润,带着手工打磨特有的细腻。但还不够——还得阴干,上油,反复捶打,才能承受牛筋弦的拉力。
“弩机怎么样了?”他问。
沈墨放下刨子,擦了把汗:“试了三次,都失败了。铁料太脆,一淬火就裂。得用好铁,还得有懂行的铁匠。”
周胤点点头,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窝棚区的灯火比前几天多了些,但依然稀疏。更远的地方,北边的山峦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界面自动展开。淡蓝色的光幕上,除了各项数据,还有一个特殊的功能:【人才探测地图】。
地图以官衙为中心,半径五十里。大部分区域是灰暗的,代表无人或普通人口。但此刻,在西北方向,距离官衙大约三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光点是金色的。
耀眼,夺目,像一颗坠落的星辰。
系统标注:【检测到高军事天赋个体,距离:29.7里,方向:东南,移动速度:步行。】
周胤睁开眼睛。
金色光点已经越过边境,进入了北荒郡范围,正在向郡城方向移动。
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六**
同一时间,赵家庄园。
书房里灯火通明,赵天豪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开一封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质地绵软,透着淡淡的檀香味。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的馆阁体,一笔一划都透着从容和权威。
信的内容不长,只有三行:
“北荒之事,已悉知。七皇子不安于室,非社稷之福。卿既为地方栋梁,当为朝廷分忧。事若成,三殿下必不忘卿之功。”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私印的拓印——印文是篆书的“郑”字。
赵天豪盯着那个“郑”字,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郑氏外戚。
三皇子周骁的母族。
这封信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朝廷里那位最有权势的皇子,已经对北荒郡的动静感到不悦了。而他赵天豪,只要把事情“办妥”,将来就是三皇子殿下的功臣。
“好……好……”赵天豪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信纸,感受着宣纸细腻的触感。
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一只灰羽信鸽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用喙梳理羽毛。鸽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筒口用蜡封着。
赵天豪起身,走到窗边,抓住信鸽,取下竹筒,捏碎蜡封,倒出一卷细小的纸条。
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三日后。”
字迹潦草,是用炭笔匆匆写就,笔画间还沾着几点泥污。
赵天豪盯着那两个字,笑容越来越盛,最后变成一阵压抑的低笑。
“三日后……好,好得很。”
他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火苗“呼”地窜起,吞没了字迹,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书桌上。
窗外,夜色更深了。
北风呼啸着掠过庄园,卷起枯叶和尘土,拍打着窗纸,发出“啪啪”的声响,像远方的战鼓,一声声,敲在即将到来的血腥黎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