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战后余波 (第2/3页)
段没缝完。李二狗咬着木棍,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棚顶的草席,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
周胤在他身边蹲下。
“疼吗?”他问。
李二狗转过头,看到周胤,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含糊地说:“不、不疼……”
但他说这话时,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混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周胤伸手,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少年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但此刻冰凉,还在颤抖。
“你做得很好。”周胤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昨晚,你守住了东边的缺口。如果没有你,贼人就从那里冲进来了。”
李二狗的眼睛瞪大了。
他没想到殿下会记得。
“我……我只是……”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救了很多人。”周胤说,“包括我。”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那是他昨晚用来擦脸的,还算干净。他蘸了点旁边水碗里的清水,轻轻擦去李二狗脸上的泪痕和血污。
动作很慢,很仔细。
李二狗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棚子里其他伤员也都看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破烂袍子、手臂带伤的年轻皇子,蹲在一个流民出身的护卫队员身边,像对待亲人一样,为他擦脸。
没有人说话。
只有晨风吹过草席的沙沙声,和远处埋尸坑那边传来的铁锹铲土声。
周胤擦完,把布收起来,看向李二狗的眼睛:“好好养伤。伤好了,我还需要你。”
李二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用力点头。
周胤站起身,走向下一个。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问名字,问伤情,说感谢,承诺抚恤。
“战死的三人,”他走到棚子尽头,转身看向所有伤员,“我会厚葬。他们的家人,北荒郡养。每人每月发粮三十斤,直到父母终老,子女成人。”
棚子里一片寂静。
然后,一个靠在墙边的轻伤员突然哭出声来。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昨晚被棍子砸中了肩膀,胳膊吊在胸前。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我兄弟……”他哽咽着说,“我兄弟死了……他、他昨晚就死在我旁边……我拉不住他……”
周胤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他叫什么名字?”周胤问。
“王、王铁柱……”汉子抹了把脸,“我亲弟弟……”
“王铁柱。”周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我会记住。”
汉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北荒郡也会记住。”周胤说,“每一个为保护这片土地而死的人,名字都会刻在碑上。将来,等这里建起了新城,碑会立在城中心,让所有后来人都知道,是谁用命换来了他们的安宁。”
汉子愣住了。
其他伤员也愣住了。
刻碑?
立碑?
他们这些流民,这些贱命,死了就是乱葬岗一埋,连个坟头都不会有。可现在,殿下说要刻碑?要立在城中心?
“真、真的?”汉子颤声问。
“真的。”周胤点头,“我以周胤之名起誓。”
棚子里又安静了。
但这次,安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周胤站起身,走出棚子。
天已经大亮。东方的天空从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云层被朝阳染上暖色的光边。晨光照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照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照在官衙残破的外墙上。
流民们陆续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们躲在房舍里、地窖里、柴堆后面,熬过了惊恐的一夜。现在,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外面的景象。
他们看到满地的血污,看到倒塌的矮墙,看到被烧毁的房舍。
他们也看到,周胤从伤员棚子里走出来,袍子上沾着血,脸上带着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看到陆文渊在组织人手搬运尸体,看到沈墨在救治伤员,看到那些轻伤的护卫队员还在坚持清理战场。
他们还看到,官衙前的空地上,那个昨晚如战神般出现的黑衣年轻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拭着手里的刀。
刀身映着晨光,反射出冷冽的寒芒。
流民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那就是昨晚救了我们的人?”
“听说是路过的大侠……”
“真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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