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理念的碰撞 (第2/3页)
“我有让这里变好的方法。”
燕青眯起眼睛:“什么方法?”
“开荒、修渠、种高产作物——让百姓有饭吃。”周胤说,“建窑、烧砖、造屋——让百姓有房住。办学、教字、传技——让百姓有盼头。然后,从这些吃饱了饭、住上了房、有了盼头的百姓里,挑选愿意保护家园的人,给他们武器,教他们战法,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兵。”
他顿了顿。
“不是朝廷那种吃空饷、欺压百姓的兵。也不是门阀私兵那种只知为主家卖命、不问是非的兵。是保境安民的兵——保护自己的田,保护自己的家,保护自己的亲人。”
燕青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说得轻巧。”他低声说,“开荒要时间,修渠要人力,种粮要等到明年才有收成。这期间,贼人再来怎么办?粮食吃完怎么办?冬天来了冻死人怎么办?”
“所以我才需要你。”周胤说,“我需要一个懂兵的人,一个知道怎么在绝境中练兵的人,一个能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守住这片地方的人。”
他向前一步,与燕青面对面。
“燕校尉,你在狼牙口打过仗。你见过真正的战场,见过袍泽死在身边,也见过朝廷是怎么对待忠臣良将的。你比我更清楚,这个世道烂透了——烂在根上。”
燕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正因为烂透了,”周胤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燕青心上,“才更需要有人去改变。你问我凭什么——我凭的就是这个。我凭的是我不想再看到有人饿死,不想再看到有人被贼人杀死,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朝廷的腐败而含冤莫白。”
他伸出手。
“你可愿与我一同,从无到有,打造一支真正保境安民的新军?”
燕青没有动。
他盯着周胤伸出的手,那只手很白,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这几天干活留下的。这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皇子的手。
房间里静得可怕。
远处夯土的号子声停了,大概是到了休息的时候。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桌上那张地图被风吹得翻动,哗啦作响。
燕青的视线从周胤的手,移到他的脸,再移到他的眼睛。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疲惫,但坚定;焦虑,但清醒;压力,但不肯屈服。
还有一丝……他很久没在“官家”眼里看到的东西。
真诚。
燕青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狼牙口。
大雪纷飞,血染红了雪地。赵德昌那张肥腻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喊着“撤退!撤退!”然后带着亲兵跑了,留下他们这些边军士卒断后。箭矢如雨,马蹄如雷,袍泽一个个倒下。他砍翻了三个胡骑,背上中了一刀,血浸透了铠甲。最后一眼,他看到老张头被长矛刺穿胸膛,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只吐出鲜血。
然后就是逃亡。
三年,东躲西藏,像野狗一样活着。听到“朝廷”两个字就想吐,看到穿官服的人就想拔刀。
可是……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燕青睁开眼。
“我要看看。”他说。
周胤的手还伸在那里。
“看什么?”他问。
“看你如何‘建设’。”燕青说,“看你如何对待士卒百姓。看你说的那些——开荒、修渠、种粮、办学——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还是只是空口白话。”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三日为期。”
周胤的手没有收回。
“三日之后呢?”他问。
“若你言行如一,若你真如你所说,”燕青的声音很平静,“我便留下,帮你练兵。”
“若我不如你所说呢?”
“我走。”燕青说,“继续当我的逃犯,当我的野狗。”
周胤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燕青微微一怔——那是如释重负的笑,是终于看到一线希望的笑。
“好。”周胤说,“三日为期。”
他的手终于收回,却不是放下,而是指向门外。
“既然要观察,不如现在就开始。”他说,“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燕青沉默片刻,点头。
两人走出厢房。
阳光刺眼,燕青眯了眯眼睛。官衙前院,流民们正三三两两坐在地上休息,捧着碗喝粥。粥很稠,冒着热气,能闻到谷物的香味。几个孩子围着沈墨,看他给伤员换药,眼睛里满是好奇。
周胤带着燕青穿过前院,走出官衙大门。
门外,景象更加开阔。
北荒郡城的城墙残破不堪,有几处已经坍塌,用木栅临时堵着。城墙内,流民们分成几队在忙碌——一队在夯土筑墙,用的是从附近挖来的黏土,掺了草梗,一层层夯实;一队在挖沟渠,从远处的溪流引水过来;还有一队在清理废墟,把还能用的砖石木料挑出来,堆在一旁。
号子声、夯土声、铁锹挖土声、人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充满生机。
燕青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切。
他见过很多城池——繁华的,破败的,战火摧残的,和平安宁的。
但没见过这样的。
这里的人,眼睛里没有麻木,没有绝望。他们很累,汗流浃背,手上磨出了血泡,但他们在干活的时候,会互相招呼,会开几句玩笑,会在休息时看着自己夯的土墙、挖的水渠,露出满足的表情。
“他们为什么愿意干?”燕青突然问。
周胤走在他身边:“因为干了有饭吃,有房住。”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周胤说,“人活着,首先要吃饱穿暖。然后才会想别的——尊严,希望,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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