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一炉铁水 (第2/3页)
而是在矿石表面凝结,像糖浆冷却后结成的硬壳。
周胤看了片刻,直起身。
“炭层太厚了。”他说,“木炭烧出来的是一氧化碳,一氧化碳还原矿石里的铁。但炭层太厚,燃烧不充分,会产生二氧化碳,二氧化碳会氧化铁。铁被氧化,就凝住了。”
沈墨似懂非懂:“那……怎么办?”
“减炭。”周胤说,“矿石和炭的比例,调整到一比二。鼓风量加大,让炭烧得更充分。还有,在炉料里加石灰石——山那边有石灰岩,让人去采。石灰石能造渣,把杂质吸走。”
沈墨眼睛亮了:“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王二!带人去采石灰石!李三,调整鼓风囊,加两个人踩!赵四,把炭筛一遍,碎炭不要!”
工坊区瞬间忙碌起来。
周胤没有离开。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沈墨指挥。这个曾经只会打铁修补的工匠,现在成了工坊的总指挥。他说话有条理,分工明确,那些学徒和工人都听他的。
这就是人才。
系统召唤来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能把技术落地的人。
太阳渐渐升高。
工坊区的温度也在升高。炭窑的青烟更浓了,空气里的烟味呛人。采石灰石的队伍回来了,背着箩筐,筐里是灰白色的石块。沈墨让人把石灰石砸碎,和矿石混合,一层炭,一层矿石灰石,交替装进炉子。
鼓风囊增加到四个,八个汉子轮流踩踏。噗噗声连成一片,像急促的心跳。
炉温在上升。
周胤能感觉到,热浪更猛烈了。炉壁的泥浆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烧红的耐火砖。烟囱冒出的烟从青色变成白色,那是水汽被蒸发的迹象。
沈墨守在炉前,眼睛死死盯着观察孔。
他的额头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水滴,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斑点。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正午时分,太阳最毒的时候。
炉子突然发出异响。
不是鼓风囊的声音,而是炉膛里的声音——像开水沸腾,又像砂石摩擦。沈墨猛地站起来,凑到观察孔前。
“红了!”他喊,“矿石全红了!”
周胤也站起来。
他走到炉子侧面,那里有一个出铁口,用泥封着。沈墨已经拿起铁钎,对准出铁口的泥封。
“开吗?”沈墨回头问,声音在颤抖。
周胤深吸一口气。
空气灼热,吸进肺里像烧着了一样。木炭燃烧的噼啪声,鼓风囊的噗噗声,工人们粗重的呼吸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他耳边轰鸣。
“开。”他说。
沈墨用力一捅。
泥封破了。
一股赤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黏稠的、很快就凝固的糊状物,而是真正的铁水——赤红,明亮,像熔化的太阳。它从出铁口流出,沿着预先挖好的砂槽流淌,发出嘶嘶的声音,腾起白色的蒸汽。
铁水!
第一炉铁水!
沈墨的手在抖,铁钎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那流动的红色,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踩鼓风囊的汉子忘了踩踏,皮囊瘪下去。采矿石的矿工扔下箩筐,跑过来看。伐木场那边的人也过来了,挤在工坊区外围,踮着脚,伸长脖子。
所有人都看着那一道红色。
它在砂槽里流淌,像一条赤色的河。热气蒸腾,扭曲了空气,让铁水看起来像在跳动,在呼吸。砂槽的尽头是一个砂模,沈墨按照周胤的要求,提前做好的——那是几件工具的模型:一把锄头,一把铁锹,一把锤子。
铁水流进砂模。
嘶嘶声更响了。白烟冒起,带着焦糊的味道。砂模被烧得发红,表面的砂粒开始熔化,结成玻璃状的壳。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铁水在流,在冷却,在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短。铁水不再流动,砂槽里留下一道黑色的、崎岖的痕迹,像干涸的河床。砂模还在冒烟,但已经不再发红。
沈墨走过去,用铁钎敲了敲砂模。
铛。
清脆的金属声。
他深吸一口气,用铁钎撬开砂模。砂壳碎裂,露出里面的东西——三件铁器,还带着暗红色,但已经凝固成形。锄头的刃口,铁锹的铲面,锤子的头,虽然粗糙,虽然表面有砂眼和气孔,但那是铁。
真正的铁。
沈墨拿起那把锄头。
很沉。他用手摸了摸刃口,粗糙,但能感觉到金属的质感。他举起锄头,对着阳光看。铁器表面泛着暗青色的光泽,那是铁特有的颜色。
“成了……”他喃喃道,“成了……”
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然后,他猛地转身,看向周胤,眼眶红了。
“殿下!成了!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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