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兵临城下 (第1/3页)
周胤一抖缰绳,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两名护卫紧随其后,马蹄在土路上扬起长长的烟尘。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山在夕阳下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工坊区的人群正在疏散,像被惊扰的蚁群。铁水的热气似乎还贴在脸上,但风一吹就凉了,凉得刺骨。郡城的方向,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他知道,燕青和陆文渊一定已经得到了消息,此刻正站在城头眺望。而更南边,三百个披甲持矛的士兵,正踩着北荒郡的土地,一步一步逼近。五十里,一夜加半天。时间像漏壶里的水,滴答,滴答,每一滴都砸在心上。
马蹄踏进郡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门开着一条缝,两个北荒卫的兵卒举着火把守在门口。他们穿着粗布衣,外面套着用竹片编成的简易甲胄,手里拿着削尖的竹矛。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年轻,紧张,嘴唇抿得很紧。
“殿下!”看到周胤,两人挺直了腰杆。
周胤勒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护卫:“燕校尉和陆先生在哪?”
“城头!都在城头!”
周胤快步穿过城门洞。
城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白天时,这里还有市集的声音,有流民排队领粥的交谈声,有工匠敲打木器的叮当声。现在,街道上几乎没有人。窝棚区的灯火比平时少了一半,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传出来,很快就被大人捂住。空气里有柴火燃烧的烟味,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味道——恐惧。它像水一样渗进每一道墙缝,每一扇门板后面。
城墙是土夯的,不高,两丈左右,有些地方已经塌陷,用木桩和石块勉强撑着。周胤沿着石阶往上走,石阶很陡,边缘长着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城头上,火把插在垛口里,噼啪作响。
燕青站在垛口前,背对着他,望着南方的黑暗。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边军旧衣,腰间的横刀刀鞘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陆文渊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眉头紧锁。
“殿下。”陆文渊先看到了周胤,转身行礼。
燕青也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周胤熟悉的东西——那是猎豹看到猎物时的专注,冷静,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韩铁山报信了?”周胤问。
“报了。”燕青的声音很平,“三百步兵,披皮甲,长矛刀盾,领军校尉张彪,外号‘张剥皮’。现在的位置,离城四十里。他们天黑前在一个废弃的村子扎营了,抢了村里的存粮,杀了三个不肯交粮的老人。”
周胤走到垛口前。
城外一片漆黑。远处有几点零星的火光,那是流民安置点的窝棚。更远处,是黑沉沉的荒野,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三百个人,三百个拿着武器的人,正在那片黑暗里睡觉,吃饭,磨刀。明天太阳升起,他们就会继续往前走,走到这座城墙下。
“我们有多少人?”周胤问。
“北荒卫第一队,三十人。”燕青说,“训练了十七天。竹甲三十套,竹矛三十把,木盾二十面。弓弩没有,刀只有我这一把。”
“城墙呢?”
陆文渊接过话:“土墙,高两丈一尺,最厚处一丈二,最薄处只有六尺。有四处塌陷,用木桩临时撑着。城门是木制的,没有包铁,撞几下就能开。城头没有滚木擂石,没有热油,没有箭垛。”
周胤沉默。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阴影在眼窝里晃动。风吹过来,带着荒野的凉气,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流民呢?”他问。
“三千七百四十三人。”陆文渊说,“青壮男子大约八百,其余是老弱妇孺。听到敌军来的消息,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想往北边山里逃。我让几个识字的流民去安抚,但效果不大。恐慌像瘟疫,传得比马蹄还快。”
燕青忽然开口:“不能守。”
周胤看向他。
“城墙太矮,太薄,守不住。”燕青的声音很冷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三十个新兵,没有实战经验,看到三百个披甲的人冲过来,一半会腿软,另一半会逃跑。就算他们不跑,竹矛捅不穿皮甲,木盾挡不住刀砍。守城,就是等死。”
“那怎么办?”陆文渊问,声音里有一丝焦躁,“弃城而逃?往北是草原,往西是黑山贼的地盘,往东是河东郡——那就是自投罗网。”
燕青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周胤。
周胤看着城外的黑暗。
风更大了,吹得火把的火焰剧烈摇晃,火星四溅。远处传来狼嚎,悠长,凄厉,在荒野里回荡。
“你有什么想法?”周胤问。
燕青走到城墙边,手指在垛口的土坯上划过:“他们轻敌。”
“怎么说?”
“三百人,敢孤军深入,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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