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临战 (第2/3页)
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直到胳膊断了,也得举着。”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起来。”燕青说,“列队,去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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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已经变了样。
原本残破的垛口被重新用砖石垒过,虽然粗糙,但至少能藏住一个人。城垛后面堆满了石块——是从城里废墟里扒出来的,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砸下去能要人命。
滚木也准备好了。
碗口粗的树干,削去枝叶,表面钉满了铁钉——是工坊用废铁料打的,虽然粗糙,但钉尖朝外,像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滚木两头系着粗麻绳,绳子另一端固定在城垛上,需要时砍断绳子,滚木就会顺着城墙滚下去。
还有金汁。
城墙根下,支起了三口大铁锅。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是黑乎乎、黏稠的液体,冒着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一股恶臭弥漫开来,像腐烂的肉混合着硫磺的味道,熏得人眼睛发酸。
那是粪水混合了毒草、石灰,煮沸后的东西。
烧金汁的是几个老卒——是燕青从流民里找出来的,当年在边军里干过这活儿的老兵。他们用长柄木勺搅动着锅里的液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煮一锅普通的粥。
“烧滚了,浇下去。”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卒对旁边帮忙的青壮说,“沾上一点,皮开肉烂,神仙难救。记住了,浇的时候要快,要准,别浇到自己人头上。”
青壮们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周胤沿着城墙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手指拂过新垒的砖石,触感粗糙,带着清晨的凉意。鼻子里闻到的是金汁的恶臭、桐油的味道、还有汗味——很多人的汗味,混在一起,像一种特殊的、临战的气息。
耳朵里听到的是叮当的敲打声、柴火噼啪声、低低的说话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很轻,但确实存在。
从南边来。
“殿下。”
陆文渊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是昨天统计出来的名单。“能上城的青壮,一共一百二十七人。已经编成三队,一队运石块,一队运滚木,一队负责烧金汁和递送箭矢。妇孺老弱在内墙那边,苏姑娘在组织他们加固内墙,准备避难所。”
周胤点头。
“粮食呢?”
“还能撑五天。”陆文渊说,“省着点,七天。但……如果城破,这些粮食也保不住。”
“不会破。”周胤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陆文渊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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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太阳升到头顶。
城头上架起了大锅,锅里煮着粥——很稀的粥,米粒少得能数清楚,但至少是热的。北荒卫和青壮们轮流吃饭,一人一碗粥,半个干饼。
周胤也端了一碗粥,坐在城垛后面,慢慢喝。
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米粒很少,汤水清澈,能照见自己的脸——一张疲惫的、带着黑眼圈的脸。
“殿下。”
燕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也端着一碗粥。他喝得很快,几口就喝完了,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沈墨那边,第二批刀什么时候能出来?”燕青问。
“傍晚。”周胤说,“能再出十把。枪头也在打,但慢,一天最多二十个。箭头快些,但箭杆不够——城里能找到的竹子都砍了,还不够。”
燕青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四把刀,二十个枪头,一百支箭。”他说,“对面至少还有两百五十人,披甲,有弓,有弩。”
“我知道。”
“硬守,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远处,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缕烟尘。
很淡,像风吹起的沙,但确实存在。
烟尘慢慢变大,变浓,像一条灰色的蛇,在地平线上蠕动。
城头上,有人看见了。
“来了!”
一声喊,像石子投向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碗,握紧刀柄,看向南方。
烟尘越来越近。
能看见人影了。
黑压压的一片,像蚂蚁,在荒野上移动。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骑兵——大约二三十骑,后面是步兵,扛着长矛,举着盾牌,步伐整齐,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城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垛口的声音,像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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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在距离城墙一里外停下。
这个距离,弓箭射不到,但能看清。
周胤站在城头,手搭凉棚,眯着眼睛看。
队伍确实整齐。虽然经过老鸦峡的惨败,死了三十多人,烧了粮草,但剩下的两百多人依然保持着军队的建制。前排是盾牌手,举着半人高的木盾,盾面蒙着牛皮,画着狰狞的兽头。盾牌后面是长矛手,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再后面是弓弩手,弓已经搭在手上,箭囊挂在腰侧。
骑兵在两侧游弋,马匹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队伍中央,有一杆大旗。
旗面是红色的,上面绣着一个黑色的“高”字——河东侯高焕的旗号。旗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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