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步步荆棘 (第1/3页)
高顺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从黑石谷到这里的十五里路,他们走了整整一天。不是路难走,是根本走不快。每隔几百步就会遇到陷阱——有时是挖在路中间的陷坑,里面插着削尖的木刺;有时是挂在树上的绊索,人走过去突然弹起,把人吊在半空;有时是撒在溪水边的毒草,马喝了水就口吐白沫。
他的部队已经减员十二人——不是战死,是各种意外伤亡。还有二十多人因为踩中毒刺或喝了脏水而腹泻,走路都打晃。士气低落到极点,士兵们走路时眼睛不停往两边山林里瞟,生怕哪里又射出一支冷箭。
“都尉,前面就是鹰嘴崖了。”副将指着远处两座如同鹰嘴般突出的山崖,“探子回报,北荒军在那里布置了防线,人数大约八十。”
高顺眯起眼睛。夕阳的余晖照在鹰嘴崖上,给山石镀上一层血色。他能看到崖顶上有人影晃动,能看到新砍伐的树木堆成的路障,能看到反光的金属——那是弩机。
“传令,”他声音沙哑,“就地扎营。明日拂晓,进攻鹰嘴崖。”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敌了。
---
**第一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河东军拔营启程。
高顺将队伍分成三部分:前军五十人,由副将带领,负责探路排雷;中军四百余人,是主力;后军五十人,押运粮草辎重。他特意叮嘱:“每走十步,用长矛戳地。遇到溪水,先让马试喝。”
但北荒郡的山道蜿蜒曲折,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每一声都让士兵们心惊肉跳。
“停!”
前军突然停下。副将蹲下身,仔细看着地面——那里有几根被折断的树枝,排列得有些刻意。
“有陷阱,”他挥手,“绕过去。”
队伍绕开那片区域,多走了半里路。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泉旁休息。泉水清澈见底,士兵们渴了一上午,纷纷解下水囊准备取水。
“等等!”高顺喝道。
他亲自走到泉边,蹲下观察。泉水从石缝中涌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他注意到,泉眼周围的泥土颜色有些深,像是被翻动过。
“拿根长矛来。”
士兵递上长矛。高顺将矛尖插入泉眼旁的泥土,轻轻一撬——泥土下露出一层枯黄的草叶,草叶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每一根都涂着暗绿色的汁液。
“毒刺。”高顺脸色铁青,“水源被污染了。”
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都尉谨慎,他们现在可能已经中毒了。
“继续前进,”高顺站起身,“今天必须赶到鹰嘴崖外十里。”
但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啊——”
一声惨叫从队伍左侧传来。一名士兵踩中了埋在落叶下的竹刺,尖锐的竹刺穿透了他的草鞋,扎进脚掌。他抱着脚在地上翻滚,伤口处迅速肿胀发黑。
“有毒!”军医冲过来,用刀割开伤口放血,但黑色的血液还是不断涌出。
“砍掉!”高顺冷声道。
军医愣了一下,咬咬牙,举起刀——手起刀落,士兵的脚掌被齐踝斩断。惨叫声响彻山林,惊起一群飞鸟。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更加压抑。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抵达预定扎营地点——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谷。高顺下令:“仔细检查,每一寸地都要查。”
士兵们用长矛戳地,用刀砍开灌木,忙活了半个时辰,确认安全后才开始搭帐篷。
但就在生火做饭时,异变突生。
“咻——”
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正中火堆旁一名士兵的肩膀。箭矢力道不大,但箭头绑着浸了油的布条,布条燃烧着,瞬间点燃了士兵的衣甲。
“敌袭!”
“灭火!快灭火!”
混乱中,又是几支火箭射来,有的射中帐篷,有的射中粮车。虽然很快被扑灭,但粮草被烧掉了一小半,帐篷也破了两个。
“追!”高顺怒吼。
一队士兵举着火把冲进黑暗,但只追出百步,就踩中了绊索。三个士兵被吊到半空,惨叫着挣扎。等同伴把他们救下来时,袭击者早已消失无踪。
高顺站在营地里,看着被烧毁的粮草,看着受伤的士兵,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韩铁山……”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探子回报,北荒军有一支猎户组成的袭扰小队,领头的是个叫韩铁山的本地人,熟悉每一寸山林。
“都尉,”副将低声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还没到鹰嘴崖,就已经减员二十多人,粮草受损,士气……”
“我知道!”高顺打断他,“但我们必须前进。侯爷的命令是拿下北荒郡,如果我们连八十个守军都打不过,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副将沉默了。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篝火映照着士兵们疲惫而恐惧的脸。风声、虫鸣、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每一声都让他们无法安睡。
---
**第二日**
天刚亮,河东军再次出发。
高顺改变了策略:他派出了十支五人小队,分散在主力两侧百步范围内,负责警戒和反袭扰。同时,他下令:“遇到可疑之处,直接放火烧林。”
他想用火攻逼出藏在暗处的敌人。
但这一招效果有限。北荒郡的山林潮湿,火势很难蔓延。而且放火烧林需要时间,反而拖慢了行军速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