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帝都的申饬 (第2/3页)
出声音。
燕青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他身后的士兵中,有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那宦官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盯着周胤,眼睛慢慢眯起来:“郡王殿下,您说什么?老奴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没听清。”
“本王说,”周胤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能让大堂里每个人都听清,“此旨意,需要斟酌。”
“斟酌?”宦官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殿下,这是圣旨!是陛下的旨意!您要斟酌什么?难道您想抗旨不成?!”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十二名禁军护卫的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甲片碰撞,发出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燕青身后的十名北荒卫士兵,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刀出鞘半寸。刀刃摩擦刀鞘的声音短促而整齐,像一声压抑的闷雷。
大堂里的温度骤降。
香炉里的青烟被某种无形的气流搅动,开始扭曲、散乱。
周胤依然跪在那里,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他看着宦官,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天使误会了。本王并非抗旨,只是旨意中所言诸事,与北荒实情颇有出入,需要核实。”
“核实?”宦官冷笑,“殿下的意思是,朝廷的奏报有误?中书省的文书有假?还是说,陛下被蒙蔽了?”
“不敢。”周胤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北荒地处边陲,消息传递难免失真。譬如‘擅启边衅’——上月黑山贼聚众数千,劫掠村镇,杀害百姓,北荒卫出兵剿匪,乃是保境安民,何来‘擅启边衅’之说?”
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剿匪?据河东侯奏报,北荒卫越境追击,深入河东地界,杀伤数百,这难道不是擅启边衅?”
“黑山贼流窜作案,今日在北荒,明日便可到河东。”周胤不疾不徐,“若因贼寇逃入邻境便放任不管,任其劫掠后再回北荒,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此事,河东侯若觉不妥,大可遣使来问,本王自当解释。但以此为由,申饬本王‘擅启边衅’,未免有失公允。”
宦官盯着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私蓄甲兵’呢?北荒卫兵员过千,甲杖齐备,这难道不是事实?”
“北荒郡原有郡兵三百,老弱不堪用。”周胤道,“黑山贼势大,匪众数千,若无一战之兵,如何保境?北荒卫乃是招募流民、整顿郡兵而成,一应粮饷皆从府库支出,甲杖器械或缴获于贼,或购自行商,皆有账册可查,何来‘私蓄’之说?”
“好,好。”宦官气极反笑,“那‘任用罪弁’呢?燕青乃朝廷明令追责的逃将,殿下收留重用,这总是事实吧?”
周胤沉默了片刻。
他感觉到身后燕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燕青之事,本王确有耳闻。”周胤缓缓道,“但据本王所知,铁血卫全军覆没,乃是上司投敌、援军不至所致。燕校尉浴血奋战,身负重伤,侥幸得脱,朝廷不察实情,便以‘临阵脱逃’论罪,未免寒了将士之心。北荒用人之际,本王见其忠勇,故暂留军中效力。若朝廷有明证指其有罪,本王自当将其交出。但仅凭一纸追责文书,便要押送帝都,恐难服众。”
“难服众?”宦官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殿下的意思是,朝廷的旨意,还需要服您北荒的‘众’?”
“本王不敢。”周胤垂下眼帘,“只是天使也看到了,北荒郡初定,民心未附,若因一纸旨意便擒杀有功将士,恐生变乱。届时,谁来负责?”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宦官:“是天使您,还是本王?”
宦官的脸,彻底黑了。
他捧着圣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盯着周胤,盯着这个跪在地上、却敢一句一句顶回来的废皇子,胸口剧烈起伏。
大堂里静得可怕。
只有香炉里香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些百姓。他们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站着,探头探脑地往大堂里看。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茫然、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终于,宦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殿下巧言令色,老奴说不过您。”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尖细的腔调,但里面多了几分阴冷,“但旨意就是旨意。殿下今日不接,老奴便在此等着。等到殿下想通了,愿意接了为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奴离京时,三皇子殿下特意嘱咐,要亲眼看着北荒卫解散,看着燕青上枷,看着殿下闭门思过。三皇子还说,北荒苦寒,殿下若有什么难处,尽可开口,朝廷……会体谅的。”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毒。
周胤听懂了。
不接旨,就是抗旨。抗旨,就是谋反。谋反,朝廷就有理由发兵征讨。而三皇子周骁,等的就是这个理由。
他缓缓站起身。
跪得太久,膝盖有些发麻,但他站得很稳。
“天使一路劳顿,先请馆驿歇息。”周胤的声音依然平静,“旨意之事,容本王与郡中僚属商议,明日再给天使答复。”
“明日?”宦官眯起眼睛。
“明日。”周胤重复,语气不容置疑,“天使既然来了,也不差这一日。北荒虽贫,招待天使的礼数,还是有的。”
他转身,对陆文渊道:“陆先生,带天使去馆驿,好生安置。一应饮食起居,按最高规格。”
陆文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殿下。”
他上前,对宦官躬身:“天使,请。”
宦官盯着周胤,又盯着燕青,最后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按刀而立的北荒卫士兵。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老奴就等殿下明日答复。”他冷笑一声,“但愿殿下,不要让自己,还有这北荒郡的百姓,后悔。”
他捧着圣旨,转身,在禁军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出大堂。
脚步声远去。
大堂里,只剩下周胤、燕青,以及那十名北荒卫士兵。
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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