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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渔夫

    9渔夫 (第3/3页)

最好尽快离开。”

    女人连连点头:“我马上叫车,送他去医院。这里……这房子是他什么时候租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她脸上又露出茫然和痛苦。

    “妈,爸爸会好吗?”小男孩拉着妈妈的衣角,小声问。

    “会的,爸爸会好的。”女人紧紧抱住儿子,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女人很快用手机叫了车。张纵横帮她一起,费力地将依旧昏迷的陈建国搀扶下楼。男人的身体很沉,而且软绵绵的,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们身上。

    楼下,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看到他们扶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脸色有些犹豫。女人急忙解释是病人,要送去医院,又加了钱,司机才勉强同意。

    好不容易将陈建国塞进后座,女人又对张纵横千恩万谢,还从随身包里掏出几张百元钞票要塞给他。

    张纵横坚决地推了回去:“真不用,大姐。快送陈大哥去医院吧,别耽误了。”

    女人见他不收,也不再坚持,只是红着眼睛,又鞠了一躬,才抱着儿子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阴暗的巷子,汇入街道的车流。

    张纵横站在巷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晚风吹来,带着夏夜的微凉,吹散了些许身上沾染的阴湿和晦气。

    “完事儿了?”灰仙懒洋洋地问。

    “嗯。”张纵横应了一声,感觉身心俱疲。这一天,从水库边的凶险搏命,到巷子里的回魂引渡,再到目睹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实在太过漫长。

    “觉得心里不得劲儿?”灰仙似乎能察觉他的情绪。

    “……有点。”张纵横坦白,“救是救回来了,可他以后……”

    “那是他的命。”灰仙打断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人各有命,劫数自担。你撞上了,伸手拉了一把,是你的缘法,也是他的运道。至于拉上来之后,是瘸是瘫,是疯是傻,那是他自己的因果,跟你我无关。咱们这行,讲究个‘了事’,不包‘圆满’。真要事事求个圆满,趁早别干,回家卖红薯去,还能多活两年。”

    张纵横没说话。他知道灰仙说得在理。这世上的不幸太多了,他管不过来,也没能力管得圆满。只是亲眼所见,终究难以释怀。

    “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悲春伤秋。”灰仙不耐烦道,“找个地方吃饭睡觉。折腾一天,功德没见涨,力气全搭进去了。晦气!”

    张纵横摸了摸口袋,王婶给的两万多酬金大部分存了,身上还剩点现金,够吃饭住宿。他拖着依旧酸痛沉重的身体,走出巷子,重新汇入老街喧闹的夜色中。

    路灯次第亮起,大排档开始热闹,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活着的气息,嘈杂,混乱,却无比真实。

    他随便找了家客人不多的沙县小吃,点了份炒米粉,一碗炖罐汤。食物下肚,暖意弥漫开来,驱散了骨髓里最后一点寒意。

    正吃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张师傅您好,我是陈建国的爱人。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医生说建国身体很虚弱,有溺水后遗症,还有严重的精神创伤和营养不良,需要住院观察。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等建国好点了,我们一定登门道谢。另外,建国昏迷前,好像一直迷迷糊糊在念叨‘西湖……别去……’还有‘红桶……’。张师傅,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们很担心。”

    张纵横看着短信,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西湖。红桶。

    陈建国残存的恐惧记忆,还在纠缠着他。

    他想了想,回复了一条:

    “不用谢。陈大哥需要静养,别再提那些事了。祝早日康复。”

    点击,发送。

    然后,他将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陈建国-家人”。

    放下手机,他继续吃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炒米粉。味道普通,甚至有点油腻,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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