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死在台上的戏子 (第2/3页)
的宿命不是偿还,而是和解。和过去和解,和罪孽和解,和那些没能好好告别的人和解。我想,爷大概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他走得太急,没能亲口告诉我。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新的尸体被送来了。我扛起工具箱,走向停尸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画出无数个跳动的光斑,像无数个被超度的魂灵,在为我引路。
殡仪馆的后墙根新长出丛野蒿,茎秆紫得发黑,叶片上的绒毛沾着星点血珠,像是从土里吸了人血。我蹲下身拔草时,指尖被叶片划破,血珠滴在根部的泥土里,竟冒起串细小的泡沫,仿佛底下埋着活物。
“这草是用死人的指甲喂大的。”老刘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他手里攥着把锈镰刀,刀刃上的缺口像排歪牙,“你爷当年在这埋了个戏子,头被割下来单独埋的,说这样她就没法找他唱戏了。”
野蒿丛下的泥土果然比别处松软,我用铁锹往下挖了尺许,铁锨突然磕到个硬东西,发出空洞的闷响。扒开浮土,露出个黑陶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绣着朵将开未开的牡丹,针脚里嵌着点金粉——是戏服上的亮片。
解开红布的瞬间,股脂粉混着腐臭的气息直冲脑门。坛子里没有头颅,只有团乌黑的长发,发丝间缠着枚银质头面,上面镶着的水钻在阴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张模糊的女人脸,眼角描着细长的凤眼,正是戏台上穆桂英的扮相。
“你爷最爱听我唱《穆桂英挂帅》。”女人的声音突然在坛口响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气音,“他说只要我唱满一百场,就娶我过门,结果在第九十九场那天,用戏台柱子砸烂了我的头。”
长发突然活了过来,顺着我的手腕往上爬,根根发丝都像细针,刺得皮肤发麻。我看见发丝上沾着点暗红的粉末,是胭脂,和苏婉胭脂盒里的质地一模一样。头面的流苏晃了晃,坠子上的小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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