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章 把血滴到玉米粒上 (第3/3页)
是本账本,是爷的笔迹:“收地主玉米三斗,害谷满仓等二十四口,罪该万死。后偷撒谷种于村西头,望能赎罪。”账本的最后一页画着片玉米地,地头站着个小小的人影,像是在等待收割。
我把账本和粗瓷罐装进工具箱,老刘指着磨坊的墙角:“你爷在那儿藏了把锄头,是谷老汉当年种地用的,他说等玉米成熟的时候,就把锄头还给谷家人,让他们知道,地还是他们的地。”
墙角的草堆里果然藏着把锈锄头,锄头上缠着根红绳,绳头拴着个饱满的玉米棒,玉米粒金得发亮。我握着锄头,突然想起今天是秋分,正是玉米入仓的时节。
回到谷家村时,谷老汉的后人正在玉米地里忙碌,他们的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手里的镰刀闪着银光。我把锄头和账本交给谷老汉的重孙,他接过时,眼泪掉在锄头上,红绳突然散开,变成无数粒玉米种,落在地里,瞬间冒出绿油油的芽。
“太爷爷当年说,只要种子还在,地就不会荒。”他擦了擦眼泪,“谢谢你让我们知道真相,也谢谢你爷偷偷留下的谷种,不然我们早就饿死了。”
磨坊的地基上,那棵粗壮的玉米还在结棒,红玉米粒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无数颗跳动的心脏。
寒露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像碗掺了灰的米汤,糊在殡仪馆的玻璃窗上。我刚推开停尸间的门,就被股铁锈味呛得皱眉,地上的水洼里漂着片指甲盖,泛着青黑,边缘还沾着点棉絮——是寿衣的料子。
“你爷烧我的时候,指甲就这么一片一片掉在炉底。”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冷藏柜后传来,裹着雾水,听着像漏风的风箱。绕过去才看见,柜角缩着个穿棉袄的老头,双手捂着胸口,指缝里渗出黑血,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他说我偷了药铺的救命药,把我绑在药碾子上,碾到骨头渣混着药渣才扔进焚尸炉,连我熬药的砂锅都砸了,碎片埋在药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