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崇祯太子 秘道奇袭复昌平 (第1/3页)
一、崇祯太子
三月初八夜,三不管大营。
孙兰一身缟素,仍在灯下研读昌平城防图。江阴的噩耗如一块烙铁,烫在她心上,也烫醒了整个江阴军。全军上下,人人臂缠白布,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
“姐姐,该歇息了。”孙雨微捧着一碗热粥进来,眼中满是心疼,“你已两日没合眼了。”
“江阴九万七千冤魂未眠,我如何能睡?”孙兰揉了揉眉心,接过粥碗,“军师那边,联络各地义军之事如何了?”
“军师说,已有七路义军回信,愿受节制。只是……”孙雨微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陕西李过那路,要求‘共尊闯王旗号’;福建郑成功则说‘只认唐王’;至于南京来的那些人……”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太乙鼠急促的声音:“大将军!南京来人,有要事求见!”
“深夜来见?”孙兰放下粥碗,“让他进来。”
帐帘掀起,太乙鼠引着三人入内。为首是个五十余岁的文士,面容清癯,身着旧明官服,虽风尘仆仆,但举止从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胖一瘦,皆作书生打扮。
“罪臣史可法,拜见监国讨虏大将军。”文士躬身长揖。
孙兰霍然起身:“史阁部?!”
史可法,南京兵部尚书,弘光朝首辅。去年南京陷落时,传闻他已殉国,怎会出现在此?
“阁部请起。”孙兰忙搀扶,“阁部不是……”
“扬州城破时,老夫本欲自刎殉国。”史可法神色黯然,“是这两个学生拼死将老夫救出,扮作难民,一路北逃。三个月来,辗转山东、河南,听闻大将军在昌平举义,这才来投。”
他侧身引荐:“这是老夫学生,阎尔梅、万元吉。”
两个年轻人上前见礼。那瘦削的阎尔梅道:“大将军,学生有一惊天秘闻,关乎大明国本,不得不深夜来报。”
“请讲。”
阎尔梅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书信、一枚玉佩。书信纸张发黄,字迹却仍清晰: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有七年。逆贼犯阙,京师不守,此皆朕之罪也。然祖宗三百年江山,岂可一旦弃之?朕三子慈炯,年已十六,聪慧仁孝,可继大统。若得忠臣义士辅佐,重兴社稷,朕死亦瞑目矣。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绝笔。”
落款处,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私印。
再看那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五爪盘龙,背面刻着“慈炯”二字。
孙兰手一颤,玉佩险些脱手。
“这是……先帝遗诏?定王殿下……尚在人间?”
“正是。”史可法沉声道,“北京城破前夜,先帝将三位皇子托付给太监王承恩。王公公将太子慈烺、永王慈炤送往周奎府,定王慈炯则由其心腹小太监带出宫,藏于西山皇姑寺。后太子、永王被清军所获,唯有定王,因皇姑寺被焚,世人皆以为已葬身火海。”
“实则,”阎尔梅接口,“那小太监带着定王,趁乱逃出西山,一路往南,在河南归德府被当地士绅藏匿。清军南下,那士绅家破人亡,临终前将定王托付给一游方道士。那道士,便是家师。”
万元吉道:“家师带着定王,在皖南山中隐居一年,教他读书习武。三个月前,家师病重,知自己时日无多,便让定王携此信物,来寻史阁部。我等在河南相遇,这才一路北上。”
孙兰深吸一口气:“定王殿下,现在何处?”
“就在帐外。”
孙兰疾步出帐。月光下,一个青衫少年静静而立,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眉眼间确有几分崇祯皇帝的轮廓。他虽衣衫朴素,但腰杆笔直,自有一股贵气。
少年见到孙兰,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慈炯见过孙将军。”
这一礼,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孙兰凝视他片刻,忽然单膝跪地:“臣孙兰,拜见定王殿下!”
帐前守卫的亲兵见状,也慌忙跪倒。
朱慈炯忙上前搀扶:“将军请起。慈炯亡国之余,苟全性命已是侥幸,岂敢受将军大礼?今闻将军举义旗,抗建奴,慈炯愿以布衣之身,投效麾下,为一小卒,略尽绵力。”
“殿下此言,折煞臣等。”孙兰正色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今先帝血脉尚存,正是天不亡大明!请殿下入帐,共商大计。”
众人重回帐中。孙兰命人速请诸葛牛、韩破虏等核心将领。
不多时,诸将齐聚。听闻定王尚在,皆惊愕不已。韩破虏盯着朱慈炯看了许久,忽然跪地大哭:“殿下!臣等无能,未能保住京师,致使先帝蒙难,殿下流离……臣等万死!”
铁打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三年来,松锦败、京师陷、皇帝死,这些压在心底的屈辱和悲痛,此刻尽数爆发。
朱慈炯眼圈也红了,扶起韩破虏:“韩将军血战辽东,力保关宁铁骑血脉不绝,已是大功。今日能与诸位忠臣相会,是慈炯之幸。”
诸葛牛最是冷静,他细细询问定王流亡经历,又反复查验遗诏、玉佩,最后对孙兰微微点头——当是真品无疑。
“大将军,”诸葛牛低声道,“此乃天赐良机。定王在此,我江阴军便有了大义名分。昔日将军以‘监国讨虏大将军’之名号令天下,毕竟名不正。今可奉定王为监国,将军仍掌兵权,如此名实皆备,天下义军,谁敢不从?”
孙兰沉思片刻,摇头:“不可。”
众人一怔。
“定王乃先帝血脉,既在,自当继位。”孙兰转向朱慈炯,撩袍跪倒,“臣孙兰,恳请殿下即皇帝位,重续大明正统!”
朱慈炯连连摆手:“不可!父皇殉国,二兄(太子慈烺)尚在清廷之手,慈炯岂敢僭越?且如今江山破碎,强敌环伺,当以抗清为重,名位之事,可暂缓。”
“殿下!”史可法也跪下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陷于虏廷,生死未卜,殿下便是大明唯一合法继承人。若不正位,天下义军以谁为尊?百姓以谁为望?”
“请殿下即皇帝位!”诸将齐跪。
朱慈炯看着眼前一张张恳切的脸,良久,长叹一声:“既如此……慈炯从命。然有三事,需先说清:其一,暂称监国,不即帝位,待收复南京、救回二兄,再行定夺;其二,军政大权,仍由孙将军执掌,慈炯绝不干涉;其三,若慈炯德不配位,诸位可随时废之。”
这番话说得坦荡,众人皆动容。
孙兰道:“殿下既允,便请以‘大明监国’之名,开府建牙。臣等必竭诚辅佐,驱除鞑虏,光复神州!”
当夜,三不管大营彻夜未眠。史可法亲自起草监国诏书,公告天下:
“大明监国慈炯,诏告天下臣民:自逆清窃据,神器蒙尘,朕以冲龄,流离草野。今赖祖宗之灵,忠臣义士之力,幸得保全。兹于昌平三不管,暂摄监国之位。特晋孙兰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摄抗清军事。诏书所至,望风归附。凡我大明旧臣,无论文武,无论曾否仕清,但有悔过之心,愿共抗虏者,一律赦免,量才录用。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抄录百份,加盖新刻的“大明监国之宝”,由太乙鼠联络的江南义士,快马发往各地。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二、昌平城下
三月初十,江阴军誓师出征。
点将台上,朱慈炯一身亲王常服(临时赶制),亲自将“天下兵马大元帅”印绶授予孙兰。台下,五千将士肃立——原江阴军两千五百人,加上新投的流民、降卒,已扩至五千。虽仍不及清军,但士气如虹。
“出征!”
大军开拔,直指昌平。
昌平乃明十三陵所在,是大明皇权象征。取昌平,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
行军途中,探马不断来报:
“报!多尔衮已命多铎率正白旗五千,自北京出发,驰援昌平!”
“报!宣府总兵姜镶,率宣大边军三千,自西而来,距昌平两日路程!”
“报!山东清军副都统和托,率汉军旗四千,自东而来,已过三河!”
三路清军,合计一万两千人,对江阴军形成合围之势。
中军大帐,气氛凝重。
“多尔衮这是要一举歼灭我军。”诸葛牛指着地图,“多铎自北,姜镶自西,和托自东,三面夹击。若我军强攻昌平不下,必陷重围。”
“昌平守军多少?”孙兰问。
“八百。但昌平城高池深,又有十三陵卫所兵助守,强攻不易。”韩破虏道,“且我军若攻城,三路清军赶到,内外夹击……”
朱慈炯忽然开口:“能否……不攻昌平?”
众人看向这位年轻监国。
朱慈炯有些紧张,但仍清晰说道:“我幼时随父皇谒陵,曾听守陵太监说,十三陵地下,有秘道可通陵内。一是为防陵寝被毁,便于转移灵柩;二是为防后世子孙遇难,可暂避其中。只是……不知入口在何处。”
孙兰与诸葛牛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亮光。
“太乙鼠!”孙兰唤道。
“在!”
“你速带人,寻访昌平附近老太监、老陵户,打听秘道之事。要快!”
“是!”
当夜,太乙鼠便带回一个七十余岁的老太监,姓刘,原是定陵守陵太监。北京陷落后,他逃回昌平老家,隐姓埋名。
刘太监见到朱慈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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