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雾中杀机 (第3/3页)
被人牙子卖到这种地方?”
可如果不是,又怎么解释内卫的出现?
他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炕前,盯着那块藏了铜牌的地方。要不要挖出来看看?可赵然燕说过,除非她亲自来要,否则不能给任何人看……
“叩、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杨毅然吓了一跳。
“谁、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杨毅然在家吗?有你的东西。”
杨毅然小心翼翼拉开门缝,见门外站着个青衣小厮,面生得很。
“你是……”
“我家主人让送来的。”小厮递过一个包袱,沉甸甸的,“主人说,前日承蒙照顾,无以为报,这些银两和粮食,聊表心意。”
杨毅然接过包袱,入手一沉。
“你家主人是……”
“主人说,日后有缘自会相见。”小厮拱手,转身离去,步履轻快,转眼就消失在村道尽头。
杨毅然关上门,打开包袱。里面是两锭白银,约莫二十两,还有一袋白米、一袋面粉,以及几包药材,上面贴着“金疮药”“补血散”等标签。
最下面,压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铜牌收好,待我归来。”
没有落款,但杨毅然认得这字迹——和那晚赵然燕递给他铜牌时,布包上绣的字一模一样。
他握着信纸,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事,还托人送来了钱粮。可她说“待我归来”,是什么意思?她还会回来吗?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回来?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杨毅然将信纸小心折好,和铜牌藏在一起。然后他看着炕上那两锭白银,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圈却红了。
来到这个世界三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挣扎。
“好。”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夜风吹过破窗,带来远处松涛阵阵。
而百里之外,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赵然燕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左臂的伤口已由随行御医重新包扎,上了最好的金疮药。
“殿下,”沈青在车外低声禀报,“杨家坳那边已安排妥当,留了两个人在暗中保护。那杨毅然的背景也查了,杨家三代务农,父母半年前病故,家世清白,只是此人性格怯懦,在村里常受人欺负。”
“怯懦?”赵然燕睁开眼,想起那双在火光下虽然恐惧却依然清亮的眼睛,想起他藏她时的果决,想起他递给她铜板时微微颤抖的手。
“是,村里人都这么说。”沈青顿了顿,“不过据属下观察,此人似乎……与传闻不太一样。”
赵然燕没接话,只是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大兴朝的夜空,星子初现。京城方向,皇宫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
她想起离京前父皇的嘱托,想起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想起边境日益紧张的局势……
“沈青。”
“卑职在。”
“回京后,我要见一个人。”
“殿下请吩咐。”
赵然燕放下车帘,声音在马车里轻轻响起:“国子监祭酒,林文渊。”
沈青心中一震。国子监祭酒乃当世大儒,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殿下为何突然要见他?
但他没问,只是应道:“卑职明白。”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官道的尘土,朝着那座天下中枢驶去。
而杨家坳那间破旧的土屋里,杨毅然正就着油灯,翻看原主留下的几本破烂书籍——一本《三字经》,一本《千字文》,还有半本被虫蛀了的《论语》。
他穿越前是图书馆员,古文功底不差。看着这些熟悉的文字,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既然回不去了,总得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想要活得好,科举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他拿起那本《论语》,翻开第一页。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油灯如豆,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火光摇曳。
这个春夜,有人策马回京,有人挑灯夜读。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真正开始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