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书院初鸣 (第2/3页)
文渊说。
杨毅然又背“为政”篇。背到一半,林文渊突然问:“‘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作何解?”
杨毅然顿了顿。这题他前世在图书馆看过不下十种注解,但原主记忆里,村里的私塾先生只教了最浅显的一种。他想了想,决定折中回答:
“回山长,学生以为,此句是说为政者当以德为本,如北辰居天之中,不动而众星自然环绕。德政既行,百姓自然归附。”
“哦?”林文渊挑眉,“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从别处看来的?”
杨毅然心里一紧,面上却镇定:“是学生的愚见。”
林文渊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好,好一个‘愚见’。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你不是死读书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这是《大学》,你拿去读。十日后,我要考你前两章。另外,每日辰时至午时,在明伦堂听讲;未时至酉时,在藏书楼抄书。这是书院的规矩,新入学的学生,都要抄书三个月,既练字,也读书。”
“是。”
“还有,”林文渊看着他,“书院学生多出身富贵,你……不必自卑,但也不必强融。读书人,靠的是学问,不是家世。”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杨毅然听出了其中的善意。他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山长教诲。”
林文渊摆摆手:“去吧,斋舍在西厢,找周管事安排住处。”
杨毅然又行一礼,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正是赵然燕。
“山长觉得如何?”她问。
林文渊捋着胡须,沉吟道:“此子谈吐不似农家出身,见解也有几分独到。只是……太过沉稳了些,不像是十九岁的少年。”
“他撞过头,忘了很多事,或许性格有变。”赵然燕淡淡道。
“或许吧。”林文渊看她一眼,“殿下对此子如此上心,老朽斗胆一问,此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赵然燕沉默片刻:“他救过我。仅此而已。”
林文渊不再追问,只道:“老朽会好生教导。至于能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了。”
“有劳山长。”
赵然燕又说了几句,便从侧门离开了。林文渊站在堂中,望着杨毅然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斋舍在西厢,是一排青砖瓦房。杨毅然找到周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看着很和气。
“杨公子是吧?山长吩咐过了,你住丙字三号房。”周管事领着他穿过长廊,“和你同屋的是李墨,李家的公子,性子有些傲,但人不坏,你多担待。”
“是,多谢周管事。”
丙字三号房是间不大的屋子,两张木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开着,能看见窗外的竹林。
屋里已经有人了。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正坐在书桌前写字。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杨毅然,眉头皱了皱。
“你就是新来的?”少年语气不善。
“在下杨毅然,见过李公子。”杨毅然拱手。
李墨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粗布衣服上停了停,嘴角撇了撇:“你就是山长特招的那个农户?”
这话带着明显的轻蔑,但杨毅然面色不变:“正是。”
“呵。”李墨不再理他,继续低头写字。
杨毅然也不在意,将自己的包袱放在空着的床上,开始整理。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铺好床,摆好书,然后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他轻声读着,全神贯注。李墨偷眼看他,见他真的在读书,而且读得很认真,不由有些讶异。寻常农家子进了书院,多是战战兢兢,像他这般镇定的,倒是少见。
“喂。”李墨突然开口。
杨毅然抬头:“李公子有何指教?”
“你……真认得字?”李墨问完,自己也觉得这问题傻。
杨毅然笑了笑:“略识几个。”
“《大学》你看得懂?”
“有些懂,有些不懂。”
李墨来了兴趣,放下笔,走到杨毅然桌边:“‘明明德’作何解?”
杨毅然想了想:“前一个‘明’是动词,意为彰显、发扬;后一个‘明德’是名词,指人本有的光明德行。‘明明德’就是要彰显、发扬人本有的光明德行。”
李墨眼睛一亮:“那‘亲民’呢?”
“亲民,程子解作‘新民’,意为使民更新,教化百姓,使其去旧染之污,自新其德。”杨毅然顿了顿,“不过朱子认为当作‘亲民’,亲爱百姓之意。两种解法都有道理,学生以为,或许可结合来看——为政者当亲爱百姓,教化百姓,使其德行日新。”
李墨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你真是农户出身?”
“是。”
“可你这些见解……”
“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杨毅然道,“村里老秀才有几本旧书,我借来读过。”
这话半真半假。老秀才确实有书,但原主只认得几个字,根本没读懂过。这些见解,是杨毅然前世读研究生时啃《四书章句集注》记下的。
李墨不再说话,回到自己桌前,若有所思。
杨毅然继续看书。他知道,书院的日子不会轻松,但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转眼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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