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擒私盐 (第3/3页)
“殿下指的是……”
“太子和三哥。”赵然燕看着他,“你相信谁?”
杨毅然沉默片刻,道:“臣相信证据。”
“那证据呢?”
“证据可以伪造,人心却不会。”杨毅然缓缓道,“太子想扳倒三皇子,三皇子想自保,这都没错。错的是,他们为了争斗,不顾国法,不顾百姓。走私私盐,无论是不是官盐,都是重罪。若真如三皇子所说,是合法盐场,为何要深夜交易,为何要走水路,为何要运往东瀛?”
赵然燕眼中闪过赞许:“你看得很清楚。那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查。”杨毅然道,“查清真相。无论是谁,只要触犯国法,都要依法惩处。”
“哪怕那个人是太子?”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杨毅然直视她,“殿下,这是您教臣的。”
赵然燕笑了,笑容中带着欣慰,也带着担忧:“杨毅然,这条路,会越来越难走。今日之后,太子会恨你,三哥也不会放过你。你怕吗?”
“怕。”杨毅然坦然道,“但怕,也要走下去。因为这是臣选的路,是臣的道。”
“好。”赵然燕点头,“我会帮你。但你要记住,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日的盟友,明日可能就是敌人。今日的敌人,明日也可能成为盟友。你要学会审时度势,学会保护自己。”
“臣明白。”
“去吧。”赵然燕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会看着你。”
杨毅然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赵然燕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知道,从今天起,杨毅然将真正踏入朝堂斗争的中心,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棋子,也成为破局的关键。
而她,能做的,只有护他周全,陪他走下去。
杨府书房。
杨毅然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各种卷宗、账目、密报。他已经看了一整天,却仍理不出头绪。
太子、三皇子、走私案、私盐、倭寇、周延年、王振、慈云寺……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
“大人,”沈青推门进来,“有消息了。”
“说。”
“王振在狱中自尽了。”沈青低声道,“说是用腰带悬梁,但看守说,他死前没有任何异常,还吃了晚饭。”
“灭口。”杨毅然冷冷道,“太子动作真快。”
“还有,江南盐政使昨日暴毙,说是突发心疾。”沈青道,“但他的家人说,他身体一向康健,从无心病。”
“又一个。”杨毅然闭了闭眼,“线索,又断了。”
“大人,我们还要查下去吗?”
“查。”杨毅然睁开眼,目光坚定,“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沈青,你去江南,暗中查访。我要知道,那盐场到底是谁的,那些私盐到底去了哪里,那些银子,又进了谁的口袋。”
“是。但大人,我若去了江南,您身边……”
“无妨。”杨毅然道,“我有殿下护着,暂时安全。你去吧,万事小心。”
沈青退下后,杨毅然重新看向案上的卷宗。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密报上。
那是长公主的探子从江南传回的,上面记载着三皇子在江南的产业。其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景和十五年,三皇子于杭州购置别院一处,耗银五万两。别院常有一倭商出入,名山本一郎。据查,山本一郎实为倭寇头目,专事走私。”
杨毅然眼中一亮。
山本一郎,倭寇头目,走私。这与走私案对上了。但为何是景和十五年?那是三年前。而走私案,据王振交代,是这三年的生意。
难道,三皇子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他继续往下看,又看到一条:
“景和十六年,三皇子于宁波开设货栈,专营海货。同年,倭寇劫掠宁波沿海,货栈无恙。”
货栈无恙……倭寇劫掠,唯独三皇子的货栈无恙。这说明什么?说明三皇子与倭寇有勾结,甚至可能就是倭寇的背后主使。
杨毅然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这是真的,那三皇子就不只是贪腐,而是通敌卖国了。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三皇子、倭寇、走私、通敌。
然后,又写下:太子、陷害、夺嫡、党争。
最后,在两者之间,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的两端,是大兴朝的两位皇子,是未来的皇帝继承人。而这条线的中间,是无数百姓的血泪,是江山的安危。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星光黯淡。
他知道,他面对的,不仅是两个皇子的争斗,更是一场关乎国运的较量。
而他,不能退,不能输。
因为他的身后,是这万里江山,是亿万黎民。
也是她。
他起身,吹灭蜡烛,走进夜色。
前方是深渊,是刀山,是火海。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杨毅然,是大兴朝的御史,是百姓的官。
也是她的,同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