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大周首辅竟容不下一稚童! (第3/3页)
“朕问你!!”周景帝打断了他,声音骤然拔高,“你是不是在朕面前,说一个十岁的孩子‘毫无教养’?”
沈端被皇帝的语气吓住了,脸色微变,嗫嚅道:“臣……臣只是……”
周景帝没有让他说完,抓起案上奏本,狠狠地朝沈端脸上甩了过去!
“啪!”奏本砸在沈端脸上,纸页散开,落了一地。
“朕夸他是烈子。”周景帝的目光沉了下来,“朕金口玉言,亲口所赞。
在你沈端口中,这个孩子‘毫无教养’‘不知孝悌’‘不堪入目’”
“那你置朕于何地?”
沈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只是什么?”周景帝的声音依然不高,“你说他不认生父,是不孝。
可他的奏本上写得明明白白‘臣无父母,唯有君父’。
他认的是谁?是朕。
他称谁为父?是朕。”
周景帝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沈端,冷笑一声。
“一个十岁的孩子,被全家厌弃,偏院十年,无人问津
朕不过随口夸了他一句,他便记在心里
如今受了委屈,头一个想到的是上疏给朕。
你管这叫‘不知孝悌’?”
沈端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错不在冯衍,错不在魏逆生,错在他忘了
那个孩子,陛下记得。
陛下记得自己夸过他,记得自己说过他是“烈子”。
在陛下心里,那个孩子不是魏家的弃子,而是他亲口嘉许过的人。
他沈端今日在陛下面前说那孩子不堪,不是在弹劾冯衍,是在打陛下的脸。
“臣惶恐!!”
“惶恐?呵呵呵!”周景帝冷笑,一字一句,语气颤抖
“我大周巍巍庙堂,朕的首辅,朕的首辅啊!!!”
“我大周的首辅.....竟容不下,容不下一稚童!!!”
——
【老规矩主角写的上表全文(不占本章字数,咸鱼单独摘出)还有奏本是必须用“臣”自称的,即使主角十岁。】
《陈情乞恩上君父书》
臣魏逆生谨百拜君父上书:
臣本悖逆所生,落地而母亡。父憎臣如仇雠,兄视臣如赘疣,继母欲食臣肉而寝臣皮。
十年风雨,不识趋庭之训,九族筵席,未闻提耳之言。
陛下昔者召见群臣,曾以“烈子”二字褒臣。
臣闻之,跪泣终日。非臣敢当此誉,实感陛下知臣之苦,怜臣之孤也。
烈子云者,不死于沟壑而已矣。
臣稍长,始得读书。自过继大房以来,伯父早逝,上无严父以正冠,下无长兄以导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冯公悯臣无依,收置门墙,授臣以经史,训臣以礼义。
当臣跪受庭训之日,冯公执臣之手曰:“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汝今上无父母,可移孝作忠,以报皇天后土。”
臣虽童稚,心志震悚,乃知天壤间尚有以礼法相授者。
此冯公收臣之实也。
今御史台诸公忽发弹章,指臣师为奸邪,目臣等为朋党。
臣年方十岁,目不识朝堂之路,口不解朋党之谓。
臣但知生而无父,长而无母,上无父兄之教,旁无师友之助。
所幸者,得冯公收臣于粪土之中,使臣知有人伦,知有忠孝。
若此而谓之朋党,则臣不知何以为生矣。
臣受冯公之教,冯公教臣以忠君。今若以冯公为罪,则臣之忠君,将何所从出?
臣之为人,将何所取法?臣幼失教养,譬如野草。
昔李密陈情,犹有祖母刘氏可依
望今上疏,但见九重宫阙巍巍。
臣无父母,唯有君父,陛下,臣之君父也!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
臣虽童稚,宁不知恩?冯公授臣以诗书,陛下赐臣以衣食。
臣之一身,上戴陛下之天,下履冯公之地。
倘使言官必欲罪臣之师,则请以微躯代师受罚。
昔前汉缇萦上书救父,曹娥投江寻父,臣不敏,愿效前烈。
臣今年十岁,本不当妄干天听。
然臣无父母可依,无兄弟可恃,孤苦一身,唯有君父可诉。
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臣魏逆生,谨奉表以望君父得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