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景和十年,七月秋。 (第3/3页)
魏逆生端着绿豆汤,靠在门框上,轻笑:“你头上的绢花歪了。”
“啊?”福娘连忙伸手去摸,摸了两下没摸对地方
反而把发髻弄得更松了,急得直跺脚。
魏逆生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福娘听见笑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捉弄了
气得转过身来,鼓着腮帮子瞪他:“魏逆生!你......”
“我什么?”魏逆生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福娘瞪了他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欺负人!”
说完转身就跑,裙摆荡开,像一朵被风吹走的黄云。
魏逆生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嘴角的笑意好一会儿才收住,端着绿豆汤走回案前坐下,又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稿纸上
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文字也没那么烦人了。
于是提起笔,笔锋柔了几分
不像他平日写策论时那般凌厉。
倒像是春日里落在水面上的柳絮,轻飘飘,又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旖旎心思。
写罢,搁下笔,拿起那叠策论稿
整了整衣冠,起身出门往冯衍书房去了。
........
魏逆生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又探进一颗脑袋。
福娘没有跑远。
她在月洞门后站了一会儿,气消了,又舍不得走,便又蹑手蹑脚地摸了回来。
“走了吗……”福娘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落在魏逆生方才写字的那张宣纸上。
走上前去,低头一看。
【妙手写徽真,水剪双眸点绛唇。
疑是昔年窥宋玉,东邻,只露墙头一半身。】
福娘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小声念了一遍。
“妙手写徽真,水剪双眸点绛唇……”
但念到“疑是昔年窥宋玉”时,忽然一顿。
宋玉。
《登徒子好色赋》里那个宋玉。
东邻之女,登墙窥臣三年,宋玉不为所动。
他把自己比作宋玉,把她比作……那个“东邻”?
“只露墙头一半身”
自己方才躲在门后,探出半边脑袋,可不就是“只露墙头一半身”?
“还将自己比作宋玉,呸!”福娘跺了跺脚,小声骂了一句。
可少女面若桃花,眉眼含春,藏不住心。
这一年......
魏逆生,十三岁。
冯舒,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