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39 (第2/3页)
唐琼凯举起第一台拍摄机,对准了燕然。燕然站在白墙前,有些紧张,燕耳微微泛红——那是燕兽人族特有的情绪反应,脸颊上的蓝褐色皮肤会透出淡淡的红晕。
“别紧张。”唐琼凯说,
“站好就行。”他按下快门。机械发条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快门释放,光信号被感光板捕捉,转化为电信号,通过数据线传输至投影仪。
投影仪的发光片亮起,镜头将影像投射在白墙上。白墙上出现了燕然的影像。
蓝褐色燕耳,齐胸襦裙上的燕羽纹样,连她紧张时微抿的嘴角都分毫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影像有些许噪点——那是感光板精度不足造成的——但已经足够清晰,足够真实。
村民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燕然看着白墙上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燕耳轻轻扇动了两下,笑了。
第二台拍摄机对准了云翼。云翼展开巨大的翅膀站在村中空地上,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将翅膀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唐琼凯按下快门,片刻之后,云翼振翅的英姿出现在白墙上,翅膀上的每一根飞羽都清晰可见。
第三张照片,唐琼凯将拍摄机对准了在场的所有村民。燕头人族的燕喙、燕身族停在枝头的双翼、燕飞兽人族收拢的翅膀、燕兽人族的燕耳——四个分支,同始祖,不同形态,在同一张照片中被记录下来。
影像投射在白墙上时,村民们全都安静了。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样子,从未见过四个分支站在一起的画面。
这张照片不需要人传话,不会在转述中失真。它就是它自己——机器看到的东西,和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完全一致。
长老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燕耳已随年岁镀上了一层更深的蓝灰色,但此刻那双耳朵正微微颤动——不是方向感知,而是激动。
“先有鸟,还是先有蛋?”他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
“这个问题在燕族中传了无数代。四个分支各有说法,但谁也说服不了谁。燕头人说先有鸟,燕身说先有蛋,燕兽人说鸟蛋同时,燕飞人说都不重要。今日见到这位智之勇者的机器,我想再问一次——智之勇者,你怎么看?”唐琼凯推了推眼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台拍摄机——那台他从沙土中提炼元素、合成新物质、手工组装出来的纯机械装置。
然后他开口了。
“先有蛋。”长老的燕耳微微竖起。村民们交头接耳,一阵低语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若将单细胞定义为最早的蛋,”唐琼凯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那这颗蛋比任何鸟都要早了数十亿年。单细胞生物在原始海洋中诞生时,连多细胞生物都不存在,更不用说鸟类。生命从单细胞开始演化,分化出植物和动物,再从动物中演化出鸟类。最早的蛋——那枚单细胞——出现在最早的鸟之前。所以先有蛋。”人群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老沉默着,燕耳在暮色中微微转动。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说
“对”或
“错”——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一个燕族能给出最终结论。但他看着白墙上那张四个分支的合影,看着那台纯机械的拍摄机,看着地上那一堆从沙子中诞生的数据线和投影仪,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们争论了无数代。”他说,
“但直到今天,才有人用我们从未想过的方式来回答。不是哲学论证,不是经验推理——是从生命起源的源头重新定义题目本身。这就是科技吗?”
“哞。”胡伟从枣树下站起来,大熊猫耳朵在暮色中轻轻转动,
“这就是科技。不是召唤器的能量,不是圣机的力量——是头脑和双手。”测试结束后,村民们陆续散去。
燕然和云翼留下来帮唐琼凯收拾设备。数据线被仔细卷好,拍摄机和投影仪被搬入村中的议事堂。
唐琼凯坐在议事堂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剩余的新元素材料,对着夕阳端详。
这种元素没有名字——他还没有给它命名。它是在这个世界的沙土中诞生的,不曾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矿物学典籍中。
它不依赖召唤器能量,不与星魄力量产生任何关联。它就是它自己——科技本身的产物。
黄雪婧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造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在战场上打的任何一架都重要。”唐琼凯转头看她。
“战斗打赢了,敌人还会再来。”黄雪婧说,
“但你把拍摄机留给了他们。以后他们会自己记录自己——不需要勇者,不需要引导者,不需要任何外力。这比一剑斩碎机甲更长久。”唐琼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浮起一个熟悉的笑容:“你也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待久了,多少学会一点。”黄雪婧翻了个白眼,但没有移开目光。
云翼收拢翅膀走过来。他那双超级燕子翅膀在月光下微微抖动了一下,蓝褐色的飞羽边缘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拍摄机和投影仪都是好东西,”他说,
“但有个问题——我飞在天上的时候,拍到的画面怎么给地上的人看?总不能每次都等我落地再放。”唐琼凯推了推眼镜:“所以还需要下一步。纯机械只是初步实验。接下来要做智能芯片——集成无线传输功能。这样你在天上拍到的东西,可以立刻传回地面。”
“无线传送?”云翼的燕耳猛地竖起。
“对。还有雷达功能——主动发射探测信号,遇到目标自动拍照回传预警。再加上对讲功能,空中唐国和地上唐朝之间就可以直接视频对话。”黄雪婧看着唐琼凯眼中的光芒,知道他已经不是在设想——他脑海中已经在绘制电路图了。
接下来的几天,唐琼凯没有离开燕然村。他从剩余的新元素材料中取出一半,重新进入陶窑。
这次的目标不是感光板和导线,而是智能芯片。第一步是制造芯片基材。
他将新元素与沙漠矿物中提取出的另一种成分进行二次化学合成,在更高的温度下反应,生成一种全新的半导体材料。
这种材料呈深灰色,表面光滑如镜,导电性能比之前的基础新元素更稳定,且具有光敏和热敏特性——这是智能感应充电的关键。
第二步是蚀刻芯片电路。没有光刻机,他用新元素拉制的极细丝线和手工磨制的刻刀,在芯片基材上逐层蚀刻电路。
每一层的电路图都在他脑海中完整呈现——拍摄控制模块、图像编码模块、无线通信协议、雷达信号收发模块、感应充电控制模块、对讲功能通信协议模块。
他用酸性矿物溶液腐蚀出电路纹理,再用绝缘材料隔离各层。唐琼凯只做了两枚芯片。
一枚是智能雷达拍照机的核心芯片,将用于制造天地通信终端。另一枚——他用了比第一枚多出数倍的时间,将电路设计得更为复杂精密。
这枚芯片集成了数据存储模块、通信中继模块、协议转换模块和全息影像处理模块。
它是整个通信系统的中枢——全息电脑,也就是服务器。两枚芯片实际上是同一套技术体系下的产物,只是功能侧重不同。
第三步是制造感应充电模块。利用芯片基材的光敏和热敏特性,他将两枚芯片的感应充电层都设计为可在日光和热量中自动充电。
第四步是植入。唐琼凯没有将第二枚芯片装入任何外部设备。他将芯片封装在一片极薄的生物相容性材料中,通过微创方式植入自己的左前臂内侧。
芯片与人体的神经信号系统建立连接——不是侵入式接管,而是以极低功耗的辅助模式运行。
全息影像处理模块将数据流转化为可视化的全息界面,投射在他的视觉神经中,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通信中继模块通过天线发射和接收信号,所有从智能雷达拍照机传来的影像和通话数据都通过他体内的这枚芯片进行中转和处理。
这就是他的电脑。全息电脑。服务器不在村庄里,不在议事堂中,而在他的身体里。
两台智能雷达拍照机是终端,他体内的全息电脑是服务器。两个电脑其实是同一个电脑——全息电脑就是服务器,服务器就是全息电脑。
技术细节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可能给别人看。第五步是制造智能雷达拍照机终端。
在纯机械拍摄机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了外壳,内部装配了第一枚芯片和天线。
镜头升级了自动对焦功能,设备正面是镜头和雷达发射孔,背面是感应充电层和显示屏。
两台终端制造完成。第六步是编写代码。他闭着眼睛,在脑海中逐行编写代码,直接以二进制机器语言烧录进体内的全息电脑芯片存储区。
拍摄控制代码、图像编码代码、无线传输协议代码、雷达信号处理代码、感应充电管理代码、对讲功能通信协议代码。
代码通过神经信号接口从他体内芯片同步写入两台智能雷达拍照机的终端芯片。
全息界面在他视觉中展开,代码行如流水般滚动,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每一次敲击都是一条指令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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