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只是暂时 (第2/3页)
”
“文长老但讲无妨。”易云袖示意守门弟子退下,关上房门。
“阁主!”文长老深吸一口气,“老阁主新丧,柔水阁遭此大难,我等效忠阁主,自当戮力同心,共渡难关。然,老朽近日听闻,铁副阁主率领的主力,竟与那曹少钦逆贼合作,接受其庇护和援助?此事当真?”
易云袖神色不变:“确有此事。曹少钦提供了云梦泽秘寨和部分补给,助我第二路弟子暂时栖身。此事乃先父与铁师叔共同定下,亦是权宜之计。文长老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文长老情绪激动起来,“但那曹少钦是何等样人?前朝余孽,野心勃勃,行事不择手段,更曾与柳清风勾结,图谋我柔水阁!与此等反复无常、居心叵测的逆贼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老阁主在天之灵,岂能安息?我柔水阁百年清誉,岂能蒙羞?此事,老朽万万不能苟同!”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出声道:“文长老所言甚是!我等江湖正道,岂可依附叛逆?”
“阁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受那曹贼蛊惑啊!”
易云袖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文长老,诸位同门。你们说的道理,本座岂会不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与曹少钦合作,是权宜之计,更是无奈之举。当日镜湖之畔,天武盟大军压境,柳清风武功盖世,我柔水阁精锐损失殆尽,先父重伤垂危。若无曹少钦从旁牵制,我等能否突围,尚是未知之数。此为其一。”
“其二,撤离之路,强敌环伺,听风楼如跗骨之蛆。我柔水阁弟子、家眷数千,目标庞大,若无隐秘据点安身,无外部助力提供情报、补给,如何能在这天罗地网中保存力量?云梦泽秘寨,乃曹少钦经营多年之地,隐秘安全,可为我等提供喘息之机。此为其二。”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文长老三人,眼神锐利:“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柔水阁如今的首要目标,是什么?是所谓的百年清誉,不与‘逆贼’为伍的虚名?还是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保住传承,留住有用之身,以图东山再起,为先父、为战死的同门报仇雪恨?”
文长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易云袖抬手制止。
“本座知道,诸位同门心中不忿,觉得与曹少钦合作,是玷污了柔水阁的门楣。但请诸位扪心自问,是虚名重要,还是我柔水阁上下数千条性命,我柔水阁百年传承的香火更重要?”易云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柳清风狼子野心,欲吞并天下武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他眼中,我柔水阁是叛逆,曹少钦是叛逆,天下所有不臣服于他的门派,都是叛逆!与他相比,曹少钦至少明面上未曾直接屠戮我柔水阁弟子,至少在对抗柳清风这一点上,我们目标一致!”
“此一时,彼一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与曹少钦合作,是暂时的,是利用。我们需要的,是他的地盘休养生息,是他的情报网避开追捕,是他的力量牵制柳清风和听风楼。待我柔水阁恢复元气,站稳脚跟,此等合作关系,随时可以终止。”易云袖走回座位,目光如电,看向文长老,“文长老,你掌管典籍阁多年,当知‘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的道理。暂时的蛰伏与合作,是为了将来能够伸张,能够复仇!若因一时意气,固守所谓清誉,而将柔水阁最后的力量葬送,那才是真正的有负先父,有负历代祖师!”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文长老脸色变幻,他身后两名弟子也露出思索之色。他们并非不明事理,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加上对易云袖年轻识浅的固有偏见,才前来质问。如今易云袖条分缕析,将利害关系说得透彻,更以阁主身份明确表态,他们心中的抵触,不由得减弱了几分。
“可是……”文长老仍有些不甘,“那曹少钦岂是易与之辈?他如今相助,必有所图!若是引狼入室,将来反受其制,又如何是好?”
“所以,我们更需要时间。”易云袖语气稍缓,“铁师叔坐镇云梦泽,自有分寸。我们在此,也需尽快整合力量,积蓄实力。与曹少钦之间,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我们要做的,是利用这段喘息之机,尽快强大起来。只有我们自身足够强大,才不会被任何人左右,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看向文长老,语气诚恳:“文长老,您是阁中元老,德高望重。值此危难之际,正需您这样的老成持重之辈,匡扶大局,稳定人心。关于与曹少钦合作之事,本座可以承诺,一旦我柔水阁站稳脚跟,拥有自保之力,便会重新审视与他的关系。在此之前,还请长老以大局为重,安抚弟子,共渡时艰。”
话说到这个份上,既有道理,又给足了面子,文长老再固执,也知道不宜再闹下去。他长叹一声,躬身道:“阁主深谋远虑,老朽……惭愧。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望阁主与铁副阁主谨慎行事,莫要让我柔水阁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老朽告退。”
看着文长老三人退出的背影,易云袖轻轻舒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她知道,文长老的质疑,代表了阁中相当一部分老派、保守弟子的心声。与曹少钦合作,是迫不得已的毒药,能暂时续命,但后患无穷。如何把握其中的度,如何在利用曹少钦的同时不被其反噬,是她和铁中棠面临的最大难题。
这只是内部问题的一个缩影。分散潜伏,带来的不仅是安全,也有管理和控制的难题。各小组之间如何联络协调?补给如何保障?弟子们背井离乡,潜伏在陌生之地,人心如何安抚?忠诚度如何确保?时间久了,难免有人心生去意,甚至可能被收买、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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