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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破局(二)

    第一百六十七章 破局(二) (第3/3页)

动作,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夹层里空间狭窄,排爆服又厚又重,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不到半米的半径内。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没有抬手去擦。手不能离开设备,一秒都不能。

    巴郎趴在夹层口,手里拿着手电筒,给他照明。光柱打在老炮的手套上,那双手很稳,剪线钳的刀口对准了第一根线。

    向羽蹲在舞台上,步枪指向主会场的入口,警戒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的目光锁在门上,一动不动。

    小庄和强子守在会场的后门,两人一左一右,枪口指向门外。他们的耳朵竖着,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个声音。

    邓振华在制高点,狙击镜的十字线锁定着主会场的每一个入口。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史大凡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会场的每一个窗户。医药箱敞开着,止血带、吗啡、绷带排列整齐。

    江南征坐在指挥车里,面前的屏幕上全是静止的画面。她没有动,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她的手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敲下去。

    顾长风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的对讲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的眼睛看着会场的方向,但瞳孔的焦点不在那里,在更远的地方。

    “剪第一根。”

    老炮的声音从夹层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剪线钳合拢。细微的金属切断声。

    没有爆炸。

    通信频道里有人轻轻呼了一口气。很轻,但在死寂的频道里还是很清晰。

    “剪第二根。”

    剪线钳再次合拢。

    安静。

    沉默了几秒。

    十几秒。

    半分钟。

    “好了。”

    老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平淡的、职业的冷静。

    “炸药已拆除。计时器停了,接收器也断了。安全。”

    通信频道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轻叹。不是叹气,是终于敢呼吸了。像是有人在水下憋了几分钟,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吸气。

    顾长风的声音响起,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干得好。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公安全面排查。”

    他顿了顿。

    “辛苦了。”

    下午五点,指挥部。

    周副局长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所有的证据——信号发射器、信号接收器、C4炸药、手枪、假护照、遥控器。白炽灯的光线打在这些物品上,金属表面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孙处长坐在他对面。他的表情严肃,但比早上松弛了一些。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证据,最后落在顾长风身上,停留了片刻。

    “顾队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你的人,今天表现不错。”

    顾长风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江南征给他泡的胖大海,喝了一口。苦,但没有下午那么苦了。

    “分会场入口那两个,是你的人处置的?”孙处长问。

    “红细胞。”顾长风说,“就是你说‘年轻、军衔低、不适合上一线’的那几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孙处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尴尬,不是恼怒,更像是一种审视之后的重新打量。

    周副局长咳了一声,适时打圆场:“今天的事,各单位配合得当,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顾队长,你的人功不可没。孙处长,你的人在内场的护卫也很到位,政要全程安全。”

    孙处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散会时,他走到顾长风面前,伸出手。

    “顾队长,我之前的话,收回了。”

    顾长风握住他的手。孙处长的手干燥、有力,掌心有老茧。

    “孙处长,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船不沉,比什么都重要。”

    孙处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国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顾长风旁边。

    “他这是认错了?”陈国涛低声问。

    “不是认错。”顾长风把手里的胖大海递给陈国涛,“是认可。认错是承认自己错了,认可是承认我们对。前者丢面子,后者给面子。他给的是面子。”

    陈国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头:“这什么东西?这么苦。”

    “胖大海。江南征泡的。”

    “她泡的东西你也敢喝?”

    “不喝她瞪我。”

    陈国涛笑了笑。

    晚上八点,炊事班。

    东海市的夜色落下来的时候,狼牙营区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炊事班的烟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灶台上的大锅里煨着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弥漫在整个后厨。

    老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五个饭盒,饭盒盖子上带着细密的水珠——他一直在热着,热了一整天。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区大门。路灯亮着,门口的值班哨兵换了岗。但大门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把饭盒的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冒出来。看了看,又盖上了。

    灶台上的红烧肉还在咕嘟。他用筷子搅了搅锅底,防止粘锅。

    老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炊事班很安静。只有锅里的肉汤在翻滚,只有灶台上的火苗在跳动。

    他没有说什么。

    饭盒是热的。

    他在等。

    炊事班后厨的那盏灯,一直亮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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