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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溃兵疑云

    第二十九章:溃兵疑云 (第1/3页)

    风雪呜咽着卷过崤山古道那道狭窄扭曲的凹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冰冷的雪粒子抽打在脸上,早已麻木,只留下针扎般的钝痛。我跪在王瘸子那小小的、被新雪迅速覆盖的雪堆前,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右臂脱臼处传来的撕裂感如同烧红的铁钎在不断搅动,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痛得眼前发黑。左腿的麻木感正沿着大腿根向上蔓延,像冰冷的铅水灌满了血管,沉重得失去了所有知觉。后脑被岩石撞击的钝痛一阵阵袭来,搅得意识混沌不清。胃袋空空如也,饥饿感早已超越了界限,变成一种空洞的、不断吸噬着体内最后热量的冰冷漩涡。更致命的是寒冷,无孔不入的寒冷,穿透了沾满血污、早已湿透结冰的叛军皮袍和里面破烂的工装,直往骨头缝里钻,仿佛要将骨髓都冻结。

    视线里那小小的雪堆在旋转、模糊,铅灰色的天空和纷飞的雪片搅成一团混沌的灰白。王瘸子最后那声嘶吼——“兄弟!趴下——!!!”——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反复炸响,混合着他脖颈被咬断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还有狼群撕扯血肉的恐怖咀嚼……

    噗通。

    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我再也无法维持跪姿,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侧倒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脸颊贴着被鲜血浸透后又冻结的冰雪,那刺骨的寒意反而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那把沉重的厚背砍刀脱手滑落,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这样……结束了吗?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可能被这片绝地的风雪彻底吹灭。胸口那卷冰冷的吐蕃金册,隔着湿冷的皮袍和工装,紧贴着剧烈起伏后又逐渐微弱下去的胸膛。它依旧死寂,仿佛刚才那两次短暂的、震慑狼群的奇异波动从未发生过。

    爷爷……王磊……林上校……王瘸子……一张张染血的面孔在混沌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王瘸子最后看向我时,那混杂着歉意、无奈和一丝释然的眼神。还有他嘶吼出的那两个字——“兄弟”。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怆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濒临崩溃的意识。不!不能就这样倒下!王瘸子用命换来的这条生路……不能断在我手里!钥匙……使命……爷爷的声音仿佛在灵魂深处呐喊!

    “呃啊——!”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和不甘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我猛地咬破了下唇,浓重的血腥味和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刺激着混沌的神经!求生的本能如同垂死的火星被强行吹燃!

    我用唯一还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抠进身下冰冷的雪泥混合物里,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渗出,染红了冻硬的泥土。靠着这股自残般的剧痛带来的短暂清醒和最后残存的力量,我挣扎着,一点一点,如同蠕虫般,拖着麻木沉重的下半身,朝着旁边那块巨大的、能稍稍遮蔽风雪的黑色岩石后面挪去!

    每挪动一寸,都感觉耗尽了毕生的力气。冰冷的雪泥灌进领口、袖口,带来更刺骨的寒意。身体与粗糙地面摩擦,早已破烂的衣物被彻底撕裂,裸露的皮肤被冻硬的砂石划出道道血痕。终于,在意识彻底沉沦的边缘,我将自己残破的身躯,完全缩进了巨岩投下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阴影里。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身体蜷缩成一团,最大限度地减少热量的散失。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灼烧般的刺痛,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大片大片的白雾。视线依旧模糊,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被风雪覆盖的、暗红色的雪地——那是王瘸子留下的最后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片白色地狱里彻底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冷更加刺骨。身体的颤抖逐渐变成了间歇性的抽搐,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漆黑的深海,越来越沉重。死亡的阴影如同浓雾,温柔而冰冷地包裹上来。

    就在这时——

    咯吱…咯吱…咯吱……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与风雪呜咽声截然不同的踩踏积雪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下方凹槽的拐角处传来!

    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鬼祟的谨慎。不是一头野兽的脚步声,也不是慌乱的溃兵奔跑的动静。更像是……一群人,在小心翼翼地、缓慢地移动!

    我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猛地攥紧!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股寒意比这崤山的风雪更甚,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叛军的游骑?去而复返的狼群?还是……王瘸子口中那些比燕狗更可怕的、趁火打劫、以溃兵和难民为食的流寇?!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此刻油尽灯枯、毫无反抗之力的我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伤痛和疲惫!我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如同被冻结般僵硬,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只用耳朵捕捉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闷响,震得自己耳膜发疼!

    脚步声在巨岩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似乎就在我们刚才与狼群搏杀的那片染血雪地的边缘!

    死寂。

    只有风雪穿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警惕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这声音并非刚才叛军那种嚣张的胡腔,而是……一种带着西北边塞口音的官话?虽然同样粗粝,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沉郁。

    “……血迹……新鲜的……还有狼毛……刚打过一场狠仗……”

    紧接着,是另一个略显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和一丝颤抖:“我的老天爷……这……这都被撕碎了!好惨……是……是狼干的?”

    “不止狼。”第一个低沉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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