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迟疑未决问旧事 (第1/3页)
延英殿,正是此前宰臣卢文纪上奏提议的君臣密对之所,乃是正殿西侧一间不大的偏殿。
李从珂身着常服,赤黄袍衫、折上头巾、九环带、六合靴。此习起自北魏、北周,便于戎事故,贞观以后成为惯例:非元日、冬至受朝及大祭祀,皇帝皆常服而己。
“高卿,让你久等了。”
李从珂语带双关,不止说的是觐见的繁复礼节。
高行周下拜,问候圣躬安好。
李从珂自嘲道:“昔日对面千军万马,提着把斧头就敢冲阵,根本不把生死放在眼里。临到老来不用亲自上阵,区区小事居然纠结近一个月,让你看了笑话。”(注1)
困扰皇帝良久不决的烦恼,当然不是小事。
正月二十三日,癸丑。
皇帝圣诞,千春节置酒,晋国长公主上寿毕,欲辞归晋阳。
李从珂似醉非醉,似醒非醒,说出一句话:“何不且留?遽然归去,欲与石郎反耶?!”
自那之后,京师和太原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半破不破,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石敬瑭屡次上表,自陈赢疾,乞解兵柄,移藩他镇。
是顺水推舟,就此准奏,还是好言抚慰,诏令不准呢?
难题摆在李从珂的面前,迟迟不能决断。
“陛下一念,涉及江山社稷与万民生死,与昔日逞匹夫之勇自然不同。”
高行周肃然奏对,并不认为李从珂的犹豫不决就是怯懦。
“朕还是怀念以前,身为纯粹武将时候的单纯日子。”
李从珂说着话,把折上头巾取了下来,拿在手上旋转把玩。
“这顶乌纱帽戴在头上,可没兜鍪戴着安心啊。”
“陛下为万金之躯,宜将安坐京师不动,临阵破敌自有我等。”
“好了,朕以前是什么样,你还不清楚?自从坐上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就成了宝贝疙瘩,吃饭出恭,做什么都有人伺候着。”
“两年下来,都快忘了怎么舞刀弄枪,现在上阵,怕是给对面送人头去的。”
李从珂开了个拙劣的玩笑,稍稍收拾心情:“高卿,朕此前许你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一职,之所以一直没有下达任命,只因有人提出异议。”
高行周并不奇怪,甚至已经猜到了是谁从中作梗。
“宋审虔,朕提拔他做了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不想还是容不得你。”
皇帝叹息道:“他是朕的亲信元从,当初冒着性命风险去说服王思同,以至被捕下狱。朕不能无视他的意见。”
果然是此人,高行周大概能猜到宋审虔的想法。
“他以一介牙将出身,遽然登临禁军主帅,声望难以服众。若是你这样战绩显赫的大将成为马军都指挥使,难免担心会被架空。”
此前李从厚就做出过以朱洪实担任此职,以分康义诚之权的操作,宋审虔有此担心也不足为怪。
“陛下的难处,臣能理解。”
高行周并不介意身居宋审虔之下,甚至当不当这个马军都指挥使也无所谓,他担心的另有其事。
宋审虔恋栈权柄并非什么大问题。关键在于禁军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