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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征税

    第三章 征税 (第2/3页)

墟前,手里紧紧攥着那面令牌,胸口被一柄长枪钉穿了,枪尖上刻着万族共主的印记。林川记得那个守山人的脸——不是秦墨,但眉眼间有六分相似。

    这个人,日后会死在某件事里。而且死得很惨。

    “秦大哥叫你,你聋啦?”马背上那个裹着黑披风的少年忽然开口。声音意外地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但仍旧透着一丝病恹恹的虚弱。他掀开披风的兜帽一角,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眼神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发着烧的人拼命睁着眼。

    林川终于动了。他走出枯树的阴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停在秦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说了两个字:“林川。”

    秦墨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本地向导,带我去废墟深处的黑石墙遗迹。事成之后,给你三枚开元丹。”他盯着林川的眼睛,那种审视的目光不是打量一个凡人村童,而是在看一件拿不准真假的东西。

    林川没有犹豫,说:“好。”

    这个回答很快,但林川心里已经转了三重念头。第一,这个人带着都护府的通行令,但嘴里说的是苍云宗师门之命,这两件事不矛盾,但不完全对得上——都护府的通行令不会发给一个普通的荒晶采集任务。第二,他知道黑石墙的准确位置。三天前他在那里挖出了荒晶和令牌,壁画裂开的地方还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疤头还站在边上看着。如果他此刻拒绝,苍云宗的人一走,疤头就会立刻动手抓人。税法规定,丁户不足三人可补缴代税人丁,而他的年纪和体重,恰恰符合丁户的标准。

    跟着苍云宗走,至少可以先离开征税现场。至于黑石墙那边,那堵墙底下的秘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疤头果然没有阻拦。他只是冷着脸朝铁甲卒挥了挥手:“先放几个,等人家办完事再说。”然后他斜眼看着林川,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个死到临头还以为是捡到便宜的蠢货。

    林川没有看疤头。他转身朝村北废墟走去,经过秦墨身边时,马背上那个黑披风少年忽然回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来着?林川?”少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好奇和审视之间的东西,“你看到我们来了,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林川没回头,脚下也没停。“意外,”他说,声音很淡,“只是没力气表现出来。”

    少年被噎了一下,愣了愣,随即反而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里头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是在一片无聊的沙漠里忽然看见了一棵活的树。

    林川带着两人穿过村北的碎石巷道,走进了灰雾弥漫的废墟深处。眼前的景象和三天前他来时没有任何变化,残垣断壁、锈蚀的铁条、满地的碎石和浮土,只是天空比那天更暗沉了一些,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盖。

    他很快找到了那堵黑石墙。挖开的断面还在,壁画裂开的缝隙也在,但壁画上的那双眼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平滑的黑色石面,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抹平了。

    秦墨走到墙前,蹲下来摸了摸那片平滑的黑色石面,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天然的。”他拔出腰间细剑,用剑尖轻轻敲了敲墙面。剑尖与石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闷的回响,像敲在一口塞满了东西的棺材板上。他收回剑,从怀里取出一只拳头大的金色罗盘,盘面上的指针开始缓缓旋转,指向墙面深处。他盯着罗盘指针看了片刻,脸色变得严峻起来,随后收起罗盘,从腰间解下一只布囊,取出几张泛黄的旧纸铺在地上。纸上画着复杂的符纹线路,每一笔都细如发丝,末端全部指向上方某个位置。

    “果然是上古符文。”秦墨低声自语。

    林川站在他身后,无声地扫过那些泛黄的纸页。其中一页的右下角,画着九条线。九条线从九个不同的方位延伸过来,在纸页中央汇聚成一个圆点。圆点旁边写着一行极小的字——*九脉归渊,祖殿开*。

    祖殿。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林川的太阳穴。

    他认识这七个字,因为前世在第九座悬空祖殿的大门上,刻着的就是这七字碑铭。一字不差。那是末路之战中万族共主跪了三天三夜也没能叩开的门。

    而此刻,它们被画在一张泛黄的旧纸上,地图的措辞也和万年前那个传说如出一辙。林川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是将视线自然地移开,重新落在黑石墙上。秦墨不知道他已经看见了什么,更不知道他认识纸上的每一个字。

    “走吧。”秦墨收起罗盘和纸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这面墙比我想的更深,今天的时间不够了,改天再来。”他转向林川,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玉瓶,朝林川扔过来。林川抬手接住,没有打开,只是掂了掂分量。

    “三枚开元丹,说好的。”秦墨说。

    林川低头看着玉瓶,没有说话。开元丹是正统修士的最低级丹药,但对凡人而言,一枚就能洗髓伐骨,让体质提升一个层次。对伪脉者来说,这东西反而是毒药——伪脉不能吸收灵气,开元丹里蕴含的灵气入体,会把刚刚开通的伪脉撑裂。但此刻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推辞,只是把玉瓶揣进怀里。

    “你既然是本地人,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秦墨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

    “什么名字?”

    秦墨沉默片刻,然后轻轻说出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音节。很短。像指甲划过石面的声音。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音节他听过——八百年后末路之战中,万族共主跪在祖殿门前念出的,就是这个名字。

    “没听过。”他说。

    秦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马背上那个黑披风少年忽然探出身子,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淡黄色玉佩,朝林川丢过来。“拿着。以后要是你被人打死了,我能知道你的尸骨埋在哪儿。”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但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林川接住玉佩,低头看。正面刻着两个字——*听雨*。背面刻着一条蜿蜒的河流,河道尽头是一座模糊的山峰轮廓。他不认识这个图案,但他注意到秦墨在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眼神忽然变了,变得很复杂,像惊讶,也像不安,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快速地翻身上马。

    马蹄声远去。苍云宗的两人消失在官道尽头。

    林川这才打开秦墨给他的玉瓶。瓶里果然躺着三枚开元丹,圆润光滑,表面有一丝微弱的光泽流动。他盖上瓶塞,将玉瓶收进怀里,往村里走去。

    征税队还在。疤头坐在枯树根上抽烟斗,三个铁甲卒站在他身后,神情不耐烦。看到林川一个人从废墟方向走回来,疤头取下烟斗,朝他点了点下巴:“带路的小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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