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铸骨六响 (第3/3页)
疗伤药最常见,走到哪都说得过去,也最不容易让人怀疑,反正对他而言,药力够就行。
老者的笑意停了半息,随即淡下,不是不悦,是确认,眼前的少年不贪,不冲动,懂算账。
他低哼一声,像可惜一条鱼没咬钩:
“行。”
老者转身入柜,片刻后取出六只瓷瓶,瓶身粗白。
他把瓷瓶一字排开,慢慢道,语气像闲话,却带着钩:
“这些全都是疗伤的三流药,没一样有水分,总共三十两。”
“等你哪天手头紧,真缺到只剩一条命,再来找我赊。”
他最后又补了一句,笑得更薄:
“不过别忘了……你上一笔药债,若没按时还,就得先照契约走。”
叶霄把瓷瓶收进包袱,钱袋随即瘪下去,只剩不到三两。
他没回头,只留一句:
“我会还上。”
雾还没散。
叶霄从药坊街拐出时,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拖在身后的账。
他顺着街影走出几步,在一处石阶旁停下。没回头,抬手拧开瓷瓶,仰头一口灌下。
药味又冲又苦,涩里压着一股生生逼出来的热,像把火硬按进胃里。
药力散开的那一刻,胸腔里那口被掏空的虚,确实又少了一截,可却不够。
他没有犹豫,一瓶接一瓶吞下去。
到后来,呼吸终于落稳,那口空被一点点挤回骨缝深处。
直到最后一瓶化开,余下那丝悬着的空也合上了,像裂口被抹平。
叶霄这才继续迈步,顺着内城石道走,绕了两条巷,拐进一处茶棚。
这里靠近路口,来往的人多,却没有谁会在意角落里坐着两个人。最不惹眼的地方,反而最适合谈事。
他要了一碗茶,掌心贴着热碗沿,像只是来借口热气。
没多久,帘子一挑。
林砚钻进来,肩头还挂着雾水。
他那张脸比前阵子干净些……青紫淡成了黄褐,像旧泥印在颧骨边,嘴角那道裂口结了痂,没再添新的。
虽说张屠死后,青枭帮的巷钱照收,规矩也照旧。
但新来的黑袖不爱多话,手也没张屠那么贱。
因此这段时间,哑巷没再天天见血。可林砚的心中仍旧警惕,像知道这种好,从来不是一成不变,随时可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