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法师?烧水? (第2/3页)
烂了。
梁城出发时,天还是灰的。
那时候他们还看得见梁城东门,看得见城墙上新换的花字旗,也看得见街边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可一进虹道阵,眼前光芒一亮,再出来时,身后已经不是梁城。
第一处节点,是一片荒坡。
坡上站着花城士兵,阵盘嵌在泥地里,灵光一圈一圈向外扩开。
还没等他们看清四周,就有人抬手指向下一道阵口。
“往前。”
第二处节点,是山脚。
第三处,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旁。
第四处,连地势都变了。风里带着陌生的草木气,远处山影矮下去,天也像被换了一层颜色。
每过一道阵,队伍里就安静一分。
一开始还有人小声问:“这是到哪儿了?”
没人答得上来。
后来有人说了句:“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一落,队伍里好几个人的脚步都乱了。
不是到了花城就回不去。
是他们已经远到不知道梁城在哪儿了。
孙娘子抱着孩子,跟在人群中间。
孩子睡了一会儿,又被阵光惊醒,醒了之后也不哭,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一只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
孙娘子被抓得生疼,却没敢把那只手掰开。
她自己也想抓点什么。
可手里除了孩子,什么都没有。
包袱里的两件旧衣服,在第二道阵口被人翻过。
那名花城小吏翻得很快,没拿她藏在衣角里的那枚银币,也没拿孩子的小木牌,只把一把生锈的小刀挑出来,放进了旁边的兵器筐里。
“到了花城再领。”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
平静得孙娘子反而更怕。
到了花城再领什么?
领工牌?
领锁链?
还是领一把让他们去送死的刀?
队伍里也有人这么想。
靠后的位置,一个瘦高男人压着声音说:“他们把我们弄这么远,不会是要分开卖吧?”
“卖给谁?”
“谁知道。花城那么多人,城外总要开荒,矿上总要人,军营也总要填命的。”
旁边立刻有人骂他:“闭嘴。”
可骂完之后,那人自己也不说话了。
因为这话难听,却是最大的可能。
他们在原来的城里,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税重,粮少,官吏脸色难看,守军进巷子时,家家户户都要把门关紧。
可再不好,总知道哪条街有水井,哪家铺子肯赊半斗米,哪座破庙下雨时还能躲一躲。
到了花城呢?
谁也不知道。
能一夜打穿一座城的地方,富不富他们不知道,狠一定是狠的。
崔老汉走在队伍后头,手里拄着一根临时捡来的木棍。
他儿子背着老伴,儿媳牵着小孙子,一家人跟着人流,被一道阵一道阵往前送。
小孙子走得久了,忍不住小声问:“爷,花城是不是很远?”
崔老汉低头看了他一眼。
孩子嘴唇干得起了皮,眼睛却还亮着。那点亮不是高兴,是小孩还不懂什么叫真正害怕。
“远。”崔老汉说。
小孙子又问:“那咱们以后还回家吗?”
崔老汉喉咙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道:“先活着吧……”
小孙子没听懂。
孙娘子听懂了。
队伍里很多人都听懂了。
先活着。
到了这个时候,家不家,城不城,已经轮不到他们想了。
……
最后一道虹道阵,比前面所有阵都亮。
阵口外,站着一排穿青色短衣的花城吏员。他们身后不是荒坡,不是河床,也不是临时铺开的阵地。
是一条宽得让人一眼看不完的长道。
青石铺地。
两侧树影成排。
路边有人推着小车经过,车上摆着一筐筐新鲜蔬菜,叶子上还沾着水。
更远一点,是开着门的铺子,有卖布的,有修器具的,有人在柜台后拨算盘,也有人从门前经过时随口打招呼。
没有人尖叫。
没有人避让。
甚至没有几个人停下来看他们。
仿佛十城迁来的第一批百姓,不是一场灾难,只是花城今天本来就要办的一件大事。
孙娘子站在阵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象过花城。
想象过高墙,想象过军营,想象过一排排阴暗低矮的棚子。
她甚至想象过他们一出阵口,就会被按在地上搜身,男人一边,女人一边,孩子哭成一片。
却唯独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画面。
她想到的,是灰色,是黑色。
但眼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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