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节哀顺变 (第2/3页)
干的。
软和的!
不是湿草。
不是泥地。
也不是破庙里被人踩过的角落。
崔老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儿子把老伴从背上放下来,刚想让她靠在帐篷边,外头就有人抬着担架过来。
“三十七棚?家里有腿脚不便的老人?”
崔老汉连忙点头。
“送医棚看过,受惊加旧疾,先歇着。药一会儿送来。夜里若起热,去区口喊巡棚的人。”
那人说完,把一只小纸包放在帐篷口,又指了指外头挂着的木牌。
“这是你们的棚号,别摘。领粮、领水、报病,都用这个号。”
崔老汉低头看那只纸包。
药味从纸里透出来。
他没敢碰。
旁边小孙子已经被米香勾得站不住了,扒着帐篷门口往外看。
粥棚前,花城的人正在分碗。
一只只粗陶碗摆过去,粥盛得很满。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菜,几块切开的紫色果子,果肉莹润,带着淡淡的香气。
崔老汉认不出那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那东西绝不是是他们这种人能吃的。
不,就连他们之前的城主大人,都吃不起!
领队的小吏走到三十七棚前,见他们一家还站着,便把两只碗递过来。
“老人和孩子先吃。大人等下一锅。”
崔老汉没接。
小吏以为他没听清,又往前递了递:“先吃吧,跑了一路,都累了。”
崔老汉低头看着那碗粥。
粥面上浮着灵米的光,热气扑到脸上,带着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闻过的米香。
碗边还搁着半块紫色果子,切口干净,汁水顺着果肉慢慢渗出来。
他手里的木棍忽然抖了一下。
这一抖,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矮了几分。
他想起梁城。
想起每年交税时,粮袋被官吏一脚踢倒。
想起老伴病了三天,他拿着仅剩的铜钱去药铺,掌柜连门都没让他进。
想起昨夜城破时,他坐在门槛上,对小孙子说,先活着。
可现在,花城的人把一碗热粥递到他面前。
说老人和孩子先吃。
崔老汉慢慢抬起头。
那小吏还在等他,脸上没有催促,甚至有点疑惑,像是不明白一碗粥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
崔老汉嘴唇动了动。
第一下没出声。
第二下,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厉害。
“这……”
他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帐篷,看了看远处宽阔的路和树上的屋子,最后目光落回小吏脸上。
老人捧着木签,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这……真的是给我们的?”
……
王帅砸完了厅里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拿起那只茶盏,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才一掌拍碎。
碎得很慢,慢到每一片瓷从指缝里漏下去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碎完之后,他在一片狼藉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廊角挪到了门槛边。
他忽然弯下腰,把翻倒的椅子一把捞起来,摆正。又弯下腰,把滚到墙角的茶壶盖捡回来,搁在案上。动作不快,也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他走到墙边,推开窗。晨光灌进来,晃得满地碎瓷都在反光。
“来人。”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刚刚砸了整间屋子的人。“把议事厅收拾干净。一炷香后,所有人回议事厅。”
门外,老刀猛地抬头。
他在廊下守了整整一个时辰。
王帅砸东西的时候他在,王帅骂人的时候他在,王帅把所有人赶出去之后、里面只剩一阵接一阵粗重喘息的时候,他还在。
他听见王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从喉咙最深处碾出,像石头在石头上磨。
现在听到门里这道平静的命令,他后背反而更凉了。
因为他了解王帅。
这个人越是藏得住,就越是疼得深。
老刀转身,快步去传人。
步子迈得急,心却沉得很。
他有一件事从昨夜就一直梗在胸口……梁城。
梁城的守将,是他的兄弟。当年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罗明。
昨夜十城全破。那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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