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鬼饮食 (第2/3页)
呢?”
奎三爷把茶盖扣回盏上。
嗒。
“那就让他撑着黑伞,在吴记门口站一天。”
他抬眼。
“少城公园喝茶的,长顺街修鞋的,宽巷子抬轿的,井巷子卖纸的,都认得刘宅的伞。”
鸟笼里的画眉跳了跳。
竹篾轻响。
小厮弯腰。
“晓得了。”
“去。”
院门开合。
门环一响。
现代茶馆门口那块蓝铁皮,立在吴岭脑子里。
吴岭看着奎三爷的茶盏,没说话。
奎三爷看出他走神。
“想啥子?”
“想我那边门口断了路。”
“断到啥子地步?”
“门还在,人找不到。”
奎三爷端茶,吹开浮沫。
“人找不到门,就让鼻子先找到。”
吴岭一怔。
奎三爷没再解释。
老周头站起身。
“扰三爷了。”
奎三爷摆摆手。
“莫谢早了。刘宅不会从此当善人。只是明日那朵花,他要买,就得像个人样买。”
吴岭跟着老周头起身。
“多谢三爷。”
奎三爷看着他。
“吴厚德当年话少,你话比他多些。”
吴岭不知道这算夸还是骂。
奎三爷补了一句。
“但掌柜的,该开口的时候,不能哑。”
“我记下了。”
出门时,吴岭特意抬高脚,跨过那道门槛。
门槛后头,画眉叫了一声。
短短的。
从奎三爷院里出来,少城巷子才真正暗下去。
主街上的电灯远远吊着,黄得发旧。
巷子深处多是灯笼,灯火被夜水一晃,青石板泛着油亮。
饭馆后门开始倒泔水,热气、油气、煤灰气混在一起。
老周头没急着带吴岭回去。
他从长顺街旁边拐到另一条巷子。
吴岭闻到第一缕香,是在第三个弯口。
不是茶香。
也不是糖油果子那种甜油香。
卤水的咸香贴着墙根漫过来,麦面烘出的焦香随后翻起,最后那点花椒麻味才露头,细针似的,轻轻扎进鼻尖。
吴岭脚步慢了。
老周头说:“闻到了?”
“嗯。”
“那就对了。”
巷子尽头,挑担的人还没出现,声音先飘过来。
“锅盔——夹卤翅膀——”
声音不响。
这时候不用喊太大。
太大扰人,反而不似做吃食的。
挑担的人转出来。
一头竹兜兜,一头小炭炉。
炭炉火不大,红点藏在灰里。
竹兜盖一掀,热气带着卤香扑出来。
挑担的是个瘦子,三十来岁,肩膀被担子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看样子刚从别处饭口转过来。
他看见老周头,嘴先笑。
“周爷,这阵仗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老人家只认茶香,不认肉香。”
“带掌柜的认认路。”
“认路找我就对了。”瘦子把担子放下,竹扁担落地一响,“成都的路,有些写在街牌上,有些写在鼻子上。人会走丢,香味不会。”
吴岭听见这句,心里一动。
瘦子拿起锅盔。
锅盔不大,圆圆一个,烤得两面起黄斑,边上有几粒芝麻,贴得牢。
瘦子用小刀沿边切开,没切断,留一边连着,给香味留了个兜。
另一只手从卤钵里夹鸡翅。
鸡翅不是整只塞进去。
他先顺着骨头一拨,把肉松开,再把翅尖折进去,最后舀半勺卤油,从锅盔口子里擦过去。
油没有滴出来。
锅盔边只亮了一线。
瘦子把刀背在锅盔皮上一压。
咔。
香气从那道口子里冒出来,贴住手,再往鼻子上撞。
吴岭看得认真。
瘦子乐了。
“掌柜的是看吃,还是看手艺?”
吴岭说:“都看。”
“那你看仔细。卤油多了,客人手脏。少了,咬起干。锅盔口子切断了,漏。不切开,夹不进味。做吃食跟做人一样,太满要漏,太空没味。”
他把第一个递给老周头。
老周头没接。
“先给掌柜的。”
瘦子这才认真看吴岭。
“我听赵记后门的人说了。刘宅今日找你们?”
吴岭问:“你认得赵老板?”
“认得。他铺子后头那条沟,夜里最爱堵。堵了就找我借火钳。借的时候喊兄弟,还的时候喊小贩。”
瘦子把锅盔递给吴岭。
“他不是坏人,就是眼睛有时候盯药屉,盯得忘了人。”
吴岭接过来。
油纸发烫。
他咬了一口。
先碎的是锅盔皮。
麦香被齿尖一压,咔地裂开。
外壳脆,里头却软,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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