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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79:诗赋比试用流题,陈诗情真意更切

    第二卷:北徏风烟 79:诗赋比试用流题,陈诗情真意更切 (第2/3页)

 >夜宿古庙角,相抱取暖汤。

    这里的“暖汤”不是真有汤,而是几个人挤在一起,用体温续命。她亲眼见过这样的场面。那时她给每人发了一小包姜粉冲水喝,说是药,其实也就是让他们觉得还有人在管他们。

    转句议政,她笔锋一转,不再描摹个体,而是指向制度:

    >官仓米陈腐,田赋催如雷。

    >富户窖金粟,贫家卖儿财。

    这四句写得重,墨色浓得几乎要滴下来。她写到“卖儿财”三个字时,笔尖一顿,划出一道粗痕。这不是夸张,是真的有人把自己的孩子换三斗米。她曾在流民营里见过一个父亲,卖掉儿子后坐在角落发呆,整整一天没说话。

    最后合句明志,她不想喊空口号,也不想表忠心。她写的不是给谁看的颂词,是自己心里的话:

    >安得广厦千万间,庇此茕茕无家客?

    >愿倾寒泉润焦土,不教黎庶化尘埃。

    写完最后一句,她停住了笔。

    屋里很静。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还有远处巡考官的脚步。她没急着看全诗,而是先闭上眼,做了三次呼吸。第一次,想起那个饿死前还在笑的孩子;第二次,想起老族长说“文章通天地”的样子;第三次,想起自己剪下发髻束冠那天,对着铜盆里的倒影说:“我得活下去,还得活得有用。”

    睁开眼时,额角出了点汗,她拿袖口擦了擦,重新审视整首诗。

    八联四十行,五言古风,不拘平仄,但求达意。她没想着押什么险韵,也没刻意追求对仗工整。这首诗本来就不该是秀文采的玩意儿,它是刀子,是血书,是从骨头缝里抠出来的实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草稿折好,取出正式答卷纸,开始誊抄。

    这一次写得比刚才慢,一笔一画都格外认真。墨透三层纸,字字如刻。她知道这种诗在考场里少见——大多数人都爱写些“忧国忧民”却空洞无物的套话,或者引经据典炫耀学问。但她不怕不合时宜。她来参加科举,本就不是为了迎合谁。

    誊到一半时,手指又开始发酸。她停下,搓了搓掌心,从药囊里取出热敷粉揉了揉手腕。这点小动作没引起任何人注意。整个贡院此刻都沉浸在最后一轮考试的紧张中,连风都安静了。

    她继续写。

    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将答卷轻轻吹干,叠好,装入专用封袋,用火漆印章封口。整个过程从容不迫,像做完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不是喧哗,也不是人群聚集的那种混乱,而是一种低频率的波动——像是某种情绪在悄悄蔓延。

    她站起身,拎起两份答卷——一份策论,一份诗赋,走向门口。

    监考官站在甬道尽头的小案前,手里拿着登记簿。她走过去,递上答卷。对方接过,习惯性地翻看封面姓名,目光扫过标题时,忽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首《流民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声说了句:“此子有肝胆。”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感慨。说完便低头记录编号,不再言语。

    她没回应,也没停留,转身退到一侧候令区,静静站着。

    身后是其他考生陆续交卷的声音,有人松口气,有人皱眉,也有人满脸疲惫。她都不看,只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西边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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