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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80:陈诗成满座动容,才名远扬入殿试

    第二卷:北徏风烟 80:陈诗成满座动容,才名远扬入殿试 (第3/3页)

徘徊,似乎是想敲门却又不敢。

    她没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房门口。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两下,不急不缓。

    她没应。

    门外沉默片刻,脚步声又退去了。

    她依旧躺着,呼吸平稳。她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安静。她的名字已经出了贡院,进了街巷,上了茶肆书坊的谈资,甚至可能传进了某些高门深院的耳中。

    但她更知道,真正重要的事,从来都不是别人怎么说,而是自己怎么做。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挂着她随身携带的笔袋,里面插着一支旧狼毫,笔杆磨得发亮。那是她第一支写字的笔,渔村老族长送的。他曾说:“笔是骨头,字是肉,文章才是魂。”

    现在,她的魂已经写进那首《流民行》里了。

    外面的世界怎么喧哗,她不管。明天榜单会不会有她的名字,她也不急。她只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从泥里踩出来的,不是从纸上画出来的。

    只要脚还在地上,路就不会断。

    她缓缓闭上眼。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已过。京城沉入深夜,唯有几家客栈与书坊还亮着灯。有人说,今夜《流民行》已被抄了十几份,有人拿去刻版,有人准备呈送礼部清流。

    也有人说,这首诗太重,太真,恐怕难登大雅之堂。

    可更多人只是默默念着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庇此茕茕无家客?”

    他们不知道作者是谁,只知道,这个人见过苦难。

    陈宛之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屋顶的横梁。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玉石依旧冰凉,无声无息。

    她收回手,重新躺好。

    这一夜,她不求入梦,只求清醒。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鸟鸣初起。

    她早早起身,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依旧是那副读书郎的模样。她将药囊系好,把答卷副本收进包袱,最后看了一眼房间。

    桌上油灯已灭,只剩一点余烬。窗台上,昨夜未收的纸页被风吹到边缘,一角微微卷起。

    她走过去,轻轻压平那页纸。

    上面什么都没写,是一张空白稿纸。

    她转身出门,带上门,脚步沉稳地下楼。

    店家早已候在柜台后,见她下来,连忙迎出:“沈公子,外头……外头有人在贴榜单预告了!说是今日午时放榜,不少人说您必在前列!”

    她点头,语气如常:“我知道了。先给我一碗热粥,两块炊饼。”

    店家一愣,随即赶紧去厨房吩咐。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吃饭。粥有点烫,她吹了吹,慢慢喝。炊饼干硬,她掰成小块,就着粥咽下。吃相规矩,不急不慢,仿佛今日不过是普通一天。

    可窗外街上,已经有人举着抄诗的纸张奔走相告。

    “沈怀真!沈怀真的诗上榜了!”

    “不是榜,是传言!可好几个考官都说,诗赋第一非他莫属!”

    “你们听说没?连东华门那边的学政老爷都在念‘愿倾寒泉润焦土’!”

    她听着这些话,依旧低头吃饭。

    一口粥,一块饼,咀嚼得很认真。

    吃完最后一口,她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座。

    “沈公子!”店家追出来,“要不要我陪您去贡院候榜?”

    “不必。”她说,“我自己去。”

    她走出客栈,走上街道。

    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她背着包袱,步伐稳健,一路向北。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这一程,才刚刚开始。

    她走得很慢,却一步也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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