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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96:权臣弹劾亵天理,萧出手护陈安然

    第二卷:北徏风烟 96:权臣弹劾亵天理,萧出手护陈安然 (第1/3页)

    清晨的风从宫墙夹道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贴着青砖打转。陈宛之站在朝堂东侧廊下,左手按在腰间玉简上,右手紧攥着那枚皇后赐的银牌。她刚从凤仪宫回来,衣裳还带着殿内安神香的余味,发冠也未曾换下,只把药囊换了个位置,系到了背后。

    昨夜写好的《初报》锁在紫檀匣里,压在官署案头。她本打算一散朝就出宫去城南,看看阿满他们第三日的反应。可早朝钟声未响,通政司的小吏便匆匆赶来,请她即刻入殿——说是临时加议要务。

    她站定班列末尾,听见前头几位官员低声议论:“……沈编修这回是真惹了祸,牛身上的毒往人身上种,成何体统?”“听说礼部裴大人昨日写了密折,今日就要递上去。”“皇后赏他,那是妇人之仁。咱们做臣子的,得讲纲常。”

    陈宛之没动,也没抬头。她只觉眉心那点朱砂痣微微发烫,像是被人用指尖点了下。她深吸一口气,把银牌塞进袖袋,指尖触到那张尚未呈交的《初报》副本,纸角已被汗浸软了一小块。

    钟声终于响起,百官肃立。内侍唱名毕,礼部一位主事越众而出,捧着黄绸包裹的奏折,声音清朗:“臣代礼部尚书裴大人呈递密章,事关翰林院编修沈怀真,私行异术,蛊惑民心,败坏伦常,恳请圣裁。”

    全场目光唰地扫来。

    陈宛之垂眼看着自己靴尖前的一道裂缝,石板缝里钻出半茎枯草。她想起昨日石头说“我不怕烧,我怕没机会活”,又想起王婆抱着孙子跪在巷口的模样。她没辩解,也不惊慌,只是把腰间的玉简攥得更紧了些。

    主事展开奏折念道:“沈怀真以夷变夏,妄称牛痘可防人疫,实乃亵渎天理,逆乱阴阳。人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容外物侵染?今竟取畜类脓浆注入幼童血脉,此非医术,实为妖法!若不严惩,恐招天谴,疫鬼横行,国运倾颓!”

    他每念一句,周围便有人点头附和。一名御史立刻接话:“臣附议!去年岭南有术士以蛇毒试人,七日皆亡。今沈某所为,与彼何异?且观其行迹,孤身无靠,骤得皇后青眼,难保不是别有所图!”

    另一人冷笑:“一个翰林编修,不去修史撰志,反倒跑去孤儿院折腾药罐子,成何体统?莫非朝廷养士,就为听他胡闹?”

    嗡嗡议论声如蜂群盘绕。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更多人只是沉默观望。陈宛之仍不动,但她能感觉到背上凉意渐起,像是有人拿冰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浇。

    就在通政司官员准备接过奏折送往内廷时,一道玄色身影缓缓从监察院列中走出。

    萧景珩来了。

    他走得很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他穿着监察掌印的全套朝服,玄底金纹,袖口绣着暗云雷纹,腰间悬着鎏金香囊,手里转着一枚翡翠扳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眼角却微微吊起,透出几分冷意。

    他走到殿中,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此奏暂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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