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敌营 (第3/3页)
一抛!
令牌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偏不倚,精准落入帅案前那熊熊燃烧的巨大青铜火盆之中!
“你!”背对我的“卫兵”猛地转身,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虽刻意压制,那属于皇者的威严暴怒已充斥大帐!正是耶律重元!火焰无情舔舐令牌。上等紫檀木高温下迅速发黑卷曲,噼啪爆裂,青烟缕缕,焦糊味弥漫。帐内死寂!唯余火焰噼啪与令牌细微爆裂声。所有铁鹞子手按刀柄,杀气如实质锁定我,只待大帅令下,将我碎尸万段!耶律重元死死盯着火盆,脸色阴沉欲滴。他未料我竟敢毁信!
就在紫檀外壳将完全碳化剥落的刹那——
一点璀璨夺目的金光,猛地自焦黑木炭中迸射!如暗夜启明!
火焰似被金光吸引,更猛烈灼烧残余木炭。终于,“咔嚓”轻响,外层焦炭彻底碎裂剥落,露出内里一块约孩童巴掌大小、通体纯金、雕满繁复精美契丹皇家图腾铭文的金牌!金牌于烈焰中非但未融,反被煅烧得金辉更盛,其上图案文字火光照耀下清晰无比,散发神圣威严之气!“啊!”离火盆最近的铁鹞子军官失声惊呼!
耶律重元浑身剧震!他一步抢至火盆前,竟不顾火焰灼热,抄起火钳闪电般探入火中,精准夹出那枚滚烫金牌!金牌烫手,他却浑然不觉,颤抖手指摩挲金牌上独一无二的纹路铭文,眼中充满极度震惊、难以置信,及……一丝深藏的狂喜激动!他猛地抬头,那双草原苍狼般的锐眼死死盯住我,声音因巨大情绪波动而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说!我侄儿……洪基!现于何处?!是生是死?!”他终于不再掩饰,直问核心!
面对这实质般的威压与满帐杀气,我却恍若置身事外。目光依旧停留在熊熊火焰上,凝视跳动的火苗,仿佛其中蕴含宇宙至理。对耶律重元的质问,置若罔闻。时间似已凝固。帐内唯余火焰噼啪与耶律重元粗重呼吸。他眼中怒火愈炽,几欲喷涌将我焚毁!终于,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似带千钧重负,艰难自火焰移开,最终落于耶律重元那张因愤怒焦急而扭曲的脸上。我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耶律重元,”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火焰,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与冰冷的不容置疑,“你若想活命,想见活着的耶律洪基,便立刻屏退左右。我带你寻他。”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按刀待发的铁鹞子们,嘴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否则,我若出手,凭你帐中这些‘铁罐头’,保你活命的概率……不足半成。”
“大胆!!!狂妄!!!”耶律重元勃然暴怒,须发戟张,如被激怒的雄狮!恐怖威压如海啸席卷大帐!铁鹞子们齐齐踏前一步,铁甲撞击声如雷,长刀半出鞘,森冷寒光映照跳焰!然,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耶律重元眼中滔天怒火,如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复杂、深沉的审视与……一丝难言的疲惫。他死死盯住我的眼睛,似要洞穿灵魂。片刻死寂后,他猛地挥手,声音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都退下!!!”
“大帅?!”铁鹞子军官惊疑。
“滚出去!!百步之内,擅入者,斩!!!”耶律重元声如九幽寒冰,不容置辩。
铁鹞子们面面相觑,终在军官不甘示意下,收刀如潮水般迅速有序退出大帐。沉重脚步声远去,帐帘垂落,隔绝内外。偌大王帐,唯余我、耶律重元,及那盆依旧熊熊燃烧的火焰。不过半炷香,帐外已陷死寂。
如此军纪,果然不愧是我大宋劲敌。
可惜宋朝以文制武,武备废弛,实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我要去刺杀耶律重元,需你给一件信物。’他便给了这令牌。”我打破沉寂,声音平淡。
“果然是我侄儿所托……”耶律重元紧握金牌,指节发白,眼中闪过复杂痛楚,“你若要杀他,他虽无还手之力,但临死前捏碎令牌的指力还是有的。”
“想必你皇兄临终遗愿,便是让你以性命为注,配合侄儿演这一场大戏?”我直视他双眼。
“你?!”耶律重元瞳孔骤缩,如遭重击。
“你侄儿是重要因果节点,如今更有少林十八罗汉护法,”我语气毫无波澜,“即便我亲自出手偷袭,杀他的概率……也不足二成。”
“那……”他声音干涩。
“你侄儿也已明白此理,否则岂会不问刺杀成败之机,便将令牌轻易予我?”
“他在此地以北快马三日路程的一处山洞。洞旁有一棵枯死的大树,”我抬手虚指北方,“我在树下……撒过一泡尿。”
“谢真人!”耶律重元眼中爆发出精光,急切道,“还请真人与我一同前往!!”
“好。”我随口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