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考 (第1/3页)
中考前一天,学校租了大巴,拉着全年级往考点城市开。清江浦没有考点,考场设在隔壁的清晏市,一座比清江浦大一些的城市。早上六点半在校门口集合。张临渊到得早,校门口还没什么人,梧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沙沙响。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火星。刘洋没来,他在望舒市集训后就在那边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校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送考的家长,有的是看热闹的路人。
时间到了,在炮竹声中大巴缓缓发动,后面跟着陪考老师的车辆,前面是警车护送。
车里很安静,有人在戴耳机听歌,有人在靠着窗户补觉,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错题本。张临渊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的兄弟自从上车后就已经睡死过去了,他书包放在腿上,拉链开着一道缝。
芝麻从缝里探出小脑袋,本来张临渊打算把它放家里,但它按捺不住寂寞,张临渊又怕它独自在家害怕,所以把它带了过来。
它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街边的商店和行道树不断地向后退,芝麻的脑袋一转一转的跟着,大巴渐渐地驶向高速。
“哥,这里好陌生。”芝麻小声地说。
张临渊没说话,大拇指在它头顶摸了摸。
芝麻一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的,张临渊知道它个子小,需要站着才能看到,但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能站这么久,张临渊低头轻声询问他不累吗,芝麻摇摇头,继续往外看。
“哥,现在到哪了。”
张临渊拿出手机,清晏市文旅检测到定位后立刻发了消息。
“到清晏市了。”
“那还有多久?”
“快了。”
芝麻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另一个城市,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张临渊没有回答。
一个小时后,大巴开下高速,到达酒店,酒店是学校订的,统一安排住宿,但家长也可以选择自理,张临渊的母亲在出发前问过:“要不要我请假陪你去?”他说不用。母亲又问:“那你吃饭怎么办?”他说酒店提供一日三餐。母亲没再问了,往他书包里塞了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牛奶盒上用记号笔写着“加油”,字是父亲的。
大堂空间很大,前台只有三两个服务员,正在给前面的学生发放房卡。轮到他的时候,服务员看了一眼名单,把房卡递过来,“单人间,三楼”。单人双人是随机分配的,他接过房卡,上楼,找到房间,靠近走廊尽头,他刷卡进去,没有关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张书桌,一个卫生间。窗户朝北,窗帘半拉着,对面是一栋居民楼,阳台上晾着床单,白色的,在风里鼓成一面帆。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舒适的晨风吹了进来,形成穿堂风,很凉快。
芝麻从书包里跳出来,站在桌子上,先是嗅了嗅。“哥,这里没有你的味道。”
“嗯。”
“我不习惯。”
张临渊站在窗前没说话。
芝麻又看了看床,后退两步,助跑,起跳,落到床上。床垫很软,它的四只爪子陷进去,像是踩在棉花上,只剩两只耳朵和一条尾巴在外面。它吓了一跳,直接弹了起来,像一颗被压紧的弹簧突然释放。它在空中翻了半圈,落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滚了半圈,趴在床单上,耳朵歪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我会飞了。”
“不是你会飞,是床太软了。”
芝麻不信,又蹦了一下。这次蹦得更高,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落下来的时候它没有趴下,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床面上,尾巴竖得笔直。“哥,我可以去跳高了。”张临渊没理它,从书包里拿出准考证、透明笔袋、几本复习资料,在书桌上摆好。笔袋是母亲新买的,透明的,印着“金榜题名”四个字,红色楷体,旁边画了一只卡通版的麒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但他没说,因为母亲挑了很久。
芝麻还在蹦。它发现弹起来的时候可以在空中转圈,于是每次都加一个旋转。尾巴在旋转时甩成一条黑色的弧线,耳朵贴着头皮,像一个黑色的毛球在白色的床单上翻滚。它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滚了好几圈,被单被蹬得皱成一团。蹦到累了,蜷在枕头旁边,尾巴绕着自己的身体。它看着张临渊坐在书桌前翻资料,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中午他去熟悉考场。考点在清晏市第三中学,离酒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学校的铁栅栏门关着,只开了侧门,保安坐在传达室里看手机,头都没抬。他跟着队伍走进去,找到自己明天要坐的那间教室。窗户锁着,门锁着,只能隔着玻璃往里看。桌椅摆放整齐,黑板上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八个字,白色粉笔,字迹工整。他在窗外站了一会儿,记住教室的位置、楼梯的位置、厕所的位置,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他在餐厅吃过午饭回来,芝麻已经醒了,正在床上打滚,他喂过猫粮然后坐在书桌前,翻开语文复习资料。古诗文默写,文言文实词虚词,现代文阅读答题模板。芝麻吃完饭,跳到床上,趴下来,下巴搁在床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又睁开。
下午的时间悄然飞逝,张临渊熟练地又复习了一遍所有科目,芝麻睡睡醒醒了好多次,他下楼去餐厅吃了晚饭,然后回来洗澡,继续坐在书桌前,芝麻又醒了,它伸了个懒腰。
“哥,你今天还修炼吗?”
“晚上,等你睡着。”
“我睡不着了。”
“那就闭着眼睛躺着。”
芝麻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睁开。“还是睡不着。”
张临渊没回头,但他听到芝麻从床上跳下来,踩着地板走到他脚边,顺着裤腿爬上来,蹲在他膝盖上。它把脑袋靠在他肚子上,呼吸慢慢变慢。它又睡着了。他继续翻书,过了很久,他也困了,他抱着芝麻上床,把芝麻轻轻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酒店的床真的太软了,他陷在里面,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像在一艘很慢很慢的船上,他翻了几次身才找到能入睡的姿势。
芝麻的呼噜声从枕头旁边传过来,很小,很细,像一个持续不断的、低沉的颤音。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黄线,比清江浦街上的路灯更亮,颜色更暖,没有熟悉的感觉。
但他今晚要在这里睡。明天要在陌生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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