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玉衡文会?他坐着就把人怼趴了 (第2/3页)
未免失了文雅。”
陆寻看向他。
“谢老先生。”
“文雅能替苏承业翻案吗?”
“文雅能让白马寺吐出银子吗?”
“文雅能让沈怀义认罪吗?”
“文雅若能办案,那江州百姓何必等这么多年?”
谢文衡沉默了一瞬。
陆寻没有咄咄逼人,只是语气淡了些。
“我不是来写诗的。”
“我是来讲案子的。”
“若诸位想听案子,我讲。”
“若诸位想听漂亮话,出门右转,茶楼说书先生比我会讲。”
水榭里彻底安静下来。
很多人原本是来看陆寻笑话的。
可现在才发现。
这人病是病。
但嘴一点都不软。
更重要的是,他每句话都能把场子拉回江州案。
不让别人把话题扯到流言上。
谢文衡看了他半晌,终于道:
“好。”
“那便请陆公子讲案。”
陆寻没有立刻讲。
他看向身后的青竹。
青竹立刻把一只卷轴递给他。
众人以为那是案卷。
结果陆寻展开后,竟是一张简图。
图上画着江州。
苏家。
白马寺。
通源票号。
沈怀义府邸。
顾府外账。
锦成号。
还有一条条银线。
没有复杂辞藻。
没有故作深沉。
一眼便能看懂。
陆寻将图挂起。
“诸位都是读书人。”
“读书人最怕什么?”
韩修远冷冷道:
“怕失节。”
陆寻看他一眼。
“我以为最怕看不懂账。”
韩修远:“……”
水榭里再次响起低笑。
陆寻抬手指向简图。
“江州案,其实不复杂。”
“苏承业发现私盐银路。”
“沈怀义为了保住江州官场,先害苏家。”
“白马寺替银子披袈裟。”
“通源票号替银路换皮。”
“沈怀义吃一口。”
“江州商户吃一口。”
“京城顾府外宅,也吃一口。”
“吃完之后,把苏家推下去。”
“再告诉所有人,苏家脏。”
他说到这里,看向众人。
“诸位觉得,这事复杂吗?”
没人说话。
陆寻道:
“不复杂。”
“只是脏。”
水榭里气氛慢慢变了。
很多士子第一次看见如此直白的图。
以前他们听江州案,只听见“牵连甚广”“证据复杂”“多方涉案”。
听着像雾。
可陆寻这一张图,把雾扯开了。
钱从哪里来。
经过哪里。
谁吃了。
谁死了。
清清楚楚。
谢文衡也看着那张图,眉头一点点皱起。
他原本以为陆寻会讲冤情,讲苦楚,讲监察司如何破案。
没想到陆寻直接讲钱。
而钱,是最难辩的东西。
韩修远却仍不服。
“陆公子这图画得清楚,可图是你画的。”
“你说顾府外宅吃了一口,证据何在?”
这话问出来,不少人都看向陆寻。
这也是今日文会真正想逼问的地方。
顾府。
内阁次辅。
若没有铁证,陆寻在文会上说顾府吃银,就是诬陷。
陆寻没有急。
他只是笑了笑。
“韩公子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韩修远冷声道:
“陆公子莫非还想说,是我替你递了话?”
陆寻点头。
“差不多。”
韩修远一噎。
陆寻看向水榭外。
“诸位既然想看证据,那便看。”
话音刚落。
水榭外传来脚步声。
宋砚辞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监察司校尉。
校尉手里捧着一只封好的木匣。
木匣放到众人面前。
宋砚辞拱手。
“锦成号外账副录。”
“已由监察司封存,三司备案。”
“今日只取其中三页抄件,供诸位核验。”
水榭里瞬间一片哗然。
锦成号外账?
昨日还只是传言。
今日竟然已经有抄件了?
谢文衡脸色终于变了。
“监察司案卷,怎可带入文会?”
陆寻看向他。
“谢老先生误会了。”
“这不是案卷。”
“这是已经备案的外账抄件。”
“我不让诸位审案。”
“只是让诸位知道。”
“有些话,不是陆寻空口白牙。”
宋砚辞展开第一张抄件。
“苏家旧产转卖记录。”
“买入人,沈怀义外甥。”
“三月后,转入顾府外宅。”
“签押人,秦妈妈。”
第二张。
“通源票号转银记录。”
“江州白马寺香火银,经通源票号入京。”
“中转名目,供灯、修缮、书院捐银。”
第三张。
“锦成号旧账。”
“标注兰字蜡封。”
“与顾夫人沈兰身边管嫁妆库之秦妈妈有关。”
三张纸一出。
水榭里再无人能笑。
韩修远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刚才问的“证据何在”,现在像巴掌一样打回自己脸上。
陆寻看着他。
“韩公子。”
“证据来了。”
“你还要不要替顾府问下一句?”
韩修远硬着头皮道:
“这……这只能说明顾府外宅有人涉案。”
“不能说明顾大人知情。”
陆寻点头。
“对。”
众人一愣。
连韩修远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陆寻会趁势咬顾延章。
结果陆寻竟然认了。
陆寻道:
“这三张纸,确实不能直接证明顾延章知情。”
“所以今日,我不说顾延章有罪。”
“我只问诸位一句。”
他缓缓看向水榭众人。
“顾府外宅吃了苏家血肉。”
“顾夫人身边人搬了外账。”
“顾府旧线通了白马寺、通源票号、锦成号。”
“到这一步,顾府还能一句不知,就让所有人闭嘴吗?”
水榭里死一般安静。
这话太稳。
也太狠。
不直接咬死顾延章。
但把顾府钉在案上。
你可以说顾延章暂时无法定罪。
但你不能说顾府干净。
谢文衡捏着扶手,终于开口:
“陆公子,老夫并非替顾府开脱。”
陆寻看向他。
“那谢老先生替谁?”
谢文衡脸色一僵。
陆寻语气平静:
“若替公道,就该问顾府为何吃银。”
“若替士林,就该问白马寺为何藏污。”
“若替读书人,就该问苏承业这样的清官为何会死。”
“可今日文会开场,问的是我有没有操纵舆论,苏姑娘证词是否可信,宋家是否别有所图。”
他笑了一下。
“谢老先生。”
“你们的问题,好像都绕开了坏人。”
这句话一出,像刀一样插进水榭。
谢文衡脸色彻底沉下。
许多士子却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今日来,议论的是陆寻狂不狂。
议论的是苏云卿清不清白。
议论的是宋家有没有私心。
却很少有人真正问一句。
害人的人呢?
吃银的人呢?
顾府呢?
韩修远仍不甘心。
“陆寻,你如此引导众人,难道不也是操纵舆论?”
陆寻笑了。
“韩公子,你又说错了。”
“我拿证据说话,叫摆事实。”
“你拿听说伤人,才叫操纵舆论。”
“这两个东西,别混。”
周围有士子忍不住点头。
韩修远还想说。
陆寻却忽然咳了起来。
青竹连忙递水。
赵大夫站在水榭边,脸色一黑。
“差不多了。”
陆寻喝了水,摆摆手。
“最后一句。”
赵大夫冷哼。
“你最好真是最后一句。”
陆寻看向在场众人。
“诸位。”
“江州案进京,不是让大家看陆寻笑话。”
“也不是让大家挑苦主毛病。”
“更不是让大家替顾府找台阶。”
“读书人若真有清议,就该盯着有权有势的人问一句。”
“你的钱,从哪里来?”
“你府里的账,敢不敢晒在太阳底下?”
他站不起来。
便坐在那把紫檀椅上,拢着披风,脸色苍白。
可声音却很清楚。
“今日我就说到这里。”
“谁若觉得我说错了。”
“可以拿证据来驳。”
“别拿听说。”
“也别拿身份。”
“我身体不好,懒得陪人绕弯。”
说完,他真的闭嘴了。
赵大夫立刻上前。
“走。”
陆寻无奈。
“这么快?”
赵大夫冷笑。
“你已经多说了半个时辰。”
青竹也赶紧扶他。
水榭里的士子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刚才还she战全场的人,转眼又被大夫和小丫头管得死死的。
荒唐。
却又莫名真实。
宋砚辞收起抄件。
柳清霜护在一侧。
苏云卿今日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再没有人敢拿她的出身说话。
因为陆寻刚才已经把这把刀,当众折了。
你可以质疑证据。
但不能再用苦主遭过的难,去羞辱苦主。
那样只会显得你脏。
陆寻离开兰亭园时,园中无人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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