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配享太庙的李长渊 (第1/3页)
所有官员都看向了秦烨,而他们的目光有些恍惚。
不是?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叛变了?
不怪这些人这副神色。
而是,秦烨从前在众人眼中的形象,那确实是刚正不阿的直臣。
此人乃是江宁府人。
神宗政通五年进士,那年他不过二十五岁。
高中之后入太学担任学录,在太学里管学风、录课业,官儿不大,却是个极为清贵的职位。
彼时的太学,因为神宗兴学,任用权相柴志改革太学的三舍法,并将三舍法推广到了全国州县。
意图以学校养士彻底取代科举取士,而一度罢了科举。
致使大梁太学,成为天下士子云集之地。
而后,三舍法虽废,科举恢复,但是仍旧有大量士子滞留在了太学。
他能在这里任职,说明秦烨的学问人品都是被朝廷认可过的。
彼时神宗大兴土木、广修道观、沉迷丹鼎。
太学的一帮年轻的太学生们,决定联名写一封万言书,劝谏神宗爱惜民力、远离方士。
秦烨也参与了进去。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神宗震怒。
带头的太学生们,大多数都被开除了学籍,终身不得再入仕途。
而秦烨也被当作上书的主要发起人之一。
神宗罢去了他学录之职,并剥夺其功名,贬至琼州,编管居住。
但他也因上书劝谏被贬,再加上他宁可在琼州待着也不肯上书认错,更不肯托关系走门路求人。
让他在太学生和清流士大夫中攒足了威望。
至英宗皇帝登基亲政,大赦天下,将神宗朝被贬的旧臣逐一召回。
秦烨也在召回之列。
回朝之后,英宗给了他一个清贵官职。
萧泽登基之后,他被调任了监察御史一职。
虽只从七品的小官,可监察御史这四个字的分量,不在品级,而在权责,他可以风闻言事,弹劾百官。
江栗担任的左正言也一样,正言是谏官,归谏院管辖。
品级同样是从七品,职责同样是风闻言事。
而现在,两个台谏官却在大殿之上当众撕破了脸。
江栗看向了秦烨。
他的目光同样错愕,他没想到这个曾经让他敬重的清流名宿竟会...
为了往上爬,来攻击自己了?
江栗并未留情,毫不客气地反击道:“秦察院!你身为台官,受天子耳目之寄,本应纠劾奸邪、匡正君过。”
“不随我一同直谏就罢了,竟阻我言事!”
“你忘了台谏的职责,也忘了当初在琼州吃过的苦头了吗?”
秦烨听完这话,那张国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冷声道:“江正言,正因为我没有忘记职责所在,才要阻你在这里口无遮拦!”
“台谏之责,究竟是匡正君过,还是詈骂君上?”
“抑或是借谏诤之名行泄愤之实?”
他眼睛逼视着江栗,声音陡然抬高:“君臣大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不知?”
“君有过,臣谏之,这是臣子的本分。”
“可谏君自有分寸,当以礼、以诚、以忠,今日你在殿上咆哮,不分场合,不顾礼仪,只顾自己痛快便信口雌黄,这便是对的了?”
江栗被秦烨堵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因为秦烨说的没错,这谏也是有规矩的,斥乘舆本就属于大不敬,按大晟律法,罪名甚至位列“十恶”。
而“风闻言事”针对的是百官,从来不适用于拥有最高权力的皇帝。
如大晟仁宗,可以忍耐臣子的无礼,不代表光宗、神宗这样的皇帝可以忍耐。
惹恼了皇帝,他真的挥舞起屠刀来,臣子也只能受着。
只沉默了一瞬,江栗便重新昂起了头。
“秦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
他语气轻蔑:“你口口声声君臣大义、谏诤分寸,可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得很!”
“我今日站出来说话,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
“这条命,我早就不在乎了。”
“哼!”江栗冷哼一声,直接跟秦烨爆了:“沽名钓誉之徒,你不过是想踩着我往上爬罢了!”
“今日,你踩着我爬上去,真以为就能讨得了好?”
秦烨脸皮也不薄,毫不客气地回击道:“为博一己清名,便詈骂君上,把大不敬当成诤臣风骨。”
“口口声声说不怕死,分明是拿性命做赌,想换一块直臣的牌坊,却还有脸说别人沽名钓誉!”
秦烨拂袖冷笑一声,接着呵斥道:“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我看你江栗也是白读了!”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功名算计!”
“你也配‘耿介之名’这四个字?”
这已经是在指着鼻子骂了。
张澈全程没有插话。
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
目的也很简单,当然是为了“辨忠奸”了。
这个叫做秦烨的,他已经记下来了。
经过这一番动静,他也大差不差把这殿上群臣的嘴脸,都看了个遍。
这些官员里面,果然大部分都是些软骨头。
要么低着脑袋,要么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真正敢站出来说话的,只有那个叫江栗的年轻人。
也好。
既然那么想讨打,那便成全他。
张澈转过头,重新看向了萧泽。
只是看了一眼,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暗示,甚至连眉都没挑一下。
萧泽立刻就秒懂了。
他犹豫了片刻。
但,还是张开了口,朝着俩人嘶声力竭地道:“够了。”
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吸引了回来。
萧泽坐在御座之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刚刚那一声嘶吼,抽干了他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办法,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怎么吃过东西了,此刻血糖低的不行。
在这些臣子们的目视之下,他缓缓直起了腰。
直到气息平稳,他才声音有些沙哑道:“朝会之上,尔等成何体统?!”
“左正言江栗。”
萧泽看向了江栗。
“目无君上,咆哮朝堂,辱骂同僚!”
他顿了顿,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栗,眼中不是愤恨,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癫狂。
“革去左正言之职,交大理寺推鞫。”
“严加议罪,不可宽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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