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反失生机力,茫恐无措遇旧人 (第2/3页)
没死,往后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她虽阴差阳错得因魂珠夏翠而复活,可是体内血脉未变,灵根却尽失,如此,她空有一身世家神力血脉,却只有一副普通身躯,以凡躯承载神脉,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景曾谙却不管她说什么,都要将锦袋交到她手上,“我可不管你有没有灵根,你若还想还债报恩,不想做个忘恩负义之徒,便只有这一种法子报答我。我家可是木西城首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株月牙花哄我父亲开怀。”他说着,见她还是不肯应承,又道,“我母亲在世时曾说过,花开花败,皆有缘数。而有灵性的花,遇到自己的有缘人,自然会开。正如乱葬岗中,不是旁人,偏是我遇见你,这也是你与我的缘。而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一定是能使月牙花开的人。你只需答应我尽力而为便好。我们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你即便没有成功,此情也算还尽。如何?”
一年?初黛暗道,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一年的寿命了。这位景男郎,看似是在为难她,实则,大抵是以报恩种花一事在挽留她的求生之念。如此看来,他倒并非趁人之危之人,先前偶然救她一事也有八成可信。只是她从没料到,以前以求生为第一信念的天雪初黛,如今竟落到要旁人委婉言劝珍惜生命的地步。
她天雪初黛向来向阳而生,不管遇到任何困难境遇,都能很快重整初心,直面人生的各种不幸与磨难,勇敢地去解决摆在面前的难题。以前如此,如今,也理当如此才是。再者,老天既然让她又一次在绝处中活了下来,她便更该珍惜往后多活的每一日。
既是如此,纵然她彻底失去了灵根,失去了本源之力,又如何呢?只要还活着,还能呼吸,还能说话,还能行走坐卧,她便该努力去做自己未完成的事,而不是停留在此悲伤绝望。
如此想着,她终是点头应下,收下了花种,“阁下仁善,我天雪初黛承你这份情,日后若有你任何需要,都可来天雪府寻我。”
景曾谙闻言,却是面露惊诧,“你要回天雪府?”
初黛笑笑,他果然早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既然没死,自然要回去。”关于母亲的死,如今有了方向,她自是要亲自回去调查清楚。不论她最终有没有能力为母亲讨回公道,起码这个真相,她要知道。
看她这般迅速就调整好了心态,重新燃起了生机的模样,景曾谙心里是欣喜的。只是一想到她刚刚才死过一次,却能这么快就坚强起来,他心中不知为何又十分不是滋味,她到底是受了多少苦,才会这么坚强?
“你既死过一回,为何不趁此机会去过新的人生?在下虽不知你先前为何会以那般模样出现在乱葬岗,但无论如何,那般遭遇定然绝非意外偶然。如此艰难境遇,你为何还要回去?如今那些害你的人定然都以为你已不在人世,你大可换个身份重新生活。”
“世间众生百态,活着的人各有各的活法,但大抵不过两种。一种是选择顺遂松快的路,活这一世,只为了平淡恬静,安康福宜。而另一种,则永远会坚定地选择心之所向的那条路。这条路不论是艰难险阻,还是九死一生,我都不会退缩,只因在我心中,这是我唯一的路。”她如今灵根尽失,连本源之力都一并失去,若还想将母亲的死因查清楚,唯一能够依靠的,便只剩天雪氏的身份了。她纵然再不喜欢那里,也只能回去。还有,她若仍想冒险进一次秘境,也需得天雪氏和郡主府的财力支持。
更何况,阿晞和裳霓都一直在身后默默地支持她,守护她,她怎么能弃他们而去,独自苟且偷生。
景曾谙微微叹气,“其实,你完全不必如此辛苦。过去的事情,该放下便可放下。既定的现实,也该早日认清接受,与自己和解。这几日我每每在你床前读琅地福志篇时,也曾见过你在睡梦中眉眼舒展的轻松之色,你何苦不肯放过自己呢?你若愿放下圣京的一切,这天下大好风光,何处不在等着你?你若愿意,待我京中事了,便可随我一道离开此地。木西城或许不比京中繁华,但胜在四季常春,风景秀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初黛却心意早定,磐石不移,只起身拜别,微表歉意,“景男郎,你我道不同,就此别过。”
景曾谙见好言劝不住,只得上前强硬地拦在她前面,又道,“等等。你昏睡许久才刚刚醒来,即便要回去也不急于一时啊。你若不嫌弃我这藏青别院简陋,便在此多修养几日。待你身子稍好些,再回去不迟。届时,我亲自安排马车送你,可好?”
初黛端详着他的神色,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你也说了我身上并无伤处,只是气虚血亏,日后好好补养即可。既是补养,自是长久的事,岂是几日功夫可成的。你一直劝阻,不愿我回去,究竟是为何?”
景曾谙见实在瞒不过,嗫嚅半天,才道,“天雪府如今正在治丧。且全城戒严,八大世家合力追拿害死千夫人的在逃凶手……”
治丧??害死千夫人的凶手??
千屿荷也死了??是了,她了了多年的夙愿心事,只怕是再没有了苟活的念头了,只是,谁是害死千屿荷的凶手呢?难不成还是她这个死人?
景曾谙见她已然猜到,便全盘如实告知,“天雪家主于昨日正式发出讣告与追杀令,言及天雪孽子犯上,伤及家主夫人后出逃,召其他七大世家合力缉凶。”
……
天雪楚山并不能预先料到她能复活的事情。所以,他为什么要号召七大世家合力追拿一个死人?
千屿荷毒杀她之后,是畏罪自杀,还是被他秘密处决的?应该是自尽吧。她不认为天雪楚山会为了她而赐死自己的妻子,更何况,她死也死了,赐死千屿荷并不能换回她的活,而且,如果他想保千屿荷活着,天雪初黛的死只需寻个寿命尽了的由头便可蒙混过关。毕竟,人人皆知她是个灵根半废的废物,随时都会寿命将尽,再者,也没有人会去在意或追查一个孤女的真正死因。
所以,千屿荷应该是自尽无疑。
可对于天雪家主来说,千屿荷死了,她也死了,一门中连丧两人,这个故事可就不好圆了。是说外来贼人刺杀二人,还是两人互斗而死?是说千屿荷杀了她,还是她杀了千屿荷?
结果显而易见,那个自称尊长的舅父大人,终究是选择了牺牲她的死后名声,来成全他家主一族的威严。也是,她充其量就是个外出的氏女,不过是因为那位的恩典才承了天雪的姓氏与尊荣,还是个无法修行的废物,这样的人,不用来背黑锅,难道还让尊贵的家主夫人蒙上毒杀世家独苗的罪名吗?
“犯上??”初黛立时冷笑,心生凉薄之感,“倘若我不去坐实这个罪名,岂不是辜负了舅父大人的一番心意了。”她那一惯仁义道德的舅父大人,连她的尸体都没有寻到,便已认定了她的死亡,从而心安理得地将罪名扣在她的头上,好周全天雪氏的声名,真真是好一条神子殿下的忠犬啊!
“初黛女君!他们已弃了你,你大可改名换姓,从此远离圣京的肮脏算计。如今你要回去,便是通缉之犯,永远要背着这莫须有的罪名,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回去吗?”景曾谙痛心道,身体死死拦在前面,不肯让天雪初黛离开。
“景大哥,谢谢你信我,也谢谢你这般为我着想。只是,你说反了,我若不回去,才会被永远扣上这项罪名,只有我亲自回去,才能为自己正名。”天雪初黛感念他的无偿信任,连称呼也改了,“你我素不相识,却能知我信我,惜我性命,怜我处境,可是那些有着血缘的至亲,却被世家使命蒙了心,视血缘亲足为工具,连我死后的价值也要榨干,也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同不同意!”说着,再不顾景曾谙的阻拦,便要推开他闯出去。
可景曾谙却再次横出手去将她拦下,只是这一次,却不是阻拦,“既是如此,这把匕首你拿着防身吧。你如今既无灵力,也没了本源之能,凡事,需多加小心。若遇险境,记得这里还有一处栖身之所。”
天雪初黛心里流过一股暖流,感激地接过匕首,看着上面繁复不俗的图纹,心知这是柄品级不低的法器,只此刻她没有资格与他客气,是以并不拒绝,郑重地道了声谢,便告辞离开。
待看着她走出别院,景曾谙才唤出自己的贴身侍女花雨,“去撤了法阵,让她安全离开。”
花雨领了命,却仍停在原地,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少爷既然担心,为何不亲自护送她一程?”她分明看出了少爷眼中的不舍。
“董夏府那边动用了天罗地网来寻觅我的踪迹,这个特殊时刻,我不能冒险出去。”景曾谙叹了一声,这一次他冒用了黎叔的身份名符进京,本就令父亲震怒,若是再招惹这些麻烦回去,只怕父亲这一回真会打断他的腿了。他顿了顿,脚步又忍不住朝院门边走了几步,“去取些金银,找圣京黑市的暗流拍下个委托,请市主榭九洲亲自保镖。”
花雨闻言了然,即刻退下去办事。
另一边,天雪初黛凭着一腔怒意与冲动离开了藏青别院,一头扎进了一望不见边际的茂密丛林当中,满心皆被恨意与不甘蒙蔽,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的异样。只见她闷头直往前走,分毫不辩方向,或许是还没有想好要怎样回去为自己讨回公道,也或许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到底该不该回去,是以,便任由自己在这一处深山茂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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