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归途风雨,罗网高悬 (第1/3页)
南疆官道,尘土飞扬。
沈彻孤身行走在前,一身破碎染血的战衣,在往来通风的官道上格外刺眼。
身后,钦差仪仗缓缓随行,马蹄轻踏,甲叶轻鸣,看似护送,实则押解。
没有车马礼遇,没有医者随行,没有半分对功臣的体恤。
朝廷给沙场死士的归途,唯有一身残伤,一路风尘,一身罪名。
伤口一路颠簸拉扯,崩裂的皮肉反复摩擦,温热的血水层层浸透绷带,凉风吹过,刺骨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数次眩晕沉沉袭来,笼罩脑海,沈彻都咬牙稳稳扛住,步履始终从容端正,未曾有过半分踉跄狼狈。
他不求旁人怜悯,不需朝堂体恤。
身经百战,生死早已看淡,区区皮肉伤痛,远不及人心寒凉刺骨。
钦差策马并行,冷眼斜睨着前方那道单薄孤峭的背影,眼底满是玩味与轻蔑。
“沈将军。”
钦差居高临下,语调慵懒刻薄,字字带着敲打羞辱,“你可知,京师朝野上下,如今人人皆言你恃武骄纵、功高震主?”
“北疆一战,你的确打出了声势,打出了民心,可你偏偏不懂为官之道、不明朝堂进退。”
“沙场立功,七分靠战,三分靠识时务。你赢了战局,却输了人心,输了规矩。”
他俨然一副提点晚辈的姿态,看似规劝,实则句句诛心,肆意折辱这位浴血守疆的少年将军。
沈彻目视前路,步伐未停,声音平淡无波:“臣守土卫国,只知沙场进退,不懂朝堂圆滑。”
“不懂?”钦差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嘲讽,“是不懂,还是不屑?”
“你以为万民感念、士卒拥戴,便是资本?在京师权贵眼中,这恰恰是你最大的祸根。”
“一介边将,手握军心、身揽民望,不受朝堂制衡,这便是最大的不臣。”
直白冷酷的话语,撕开了大朝庙堂最虚伪的遮羞布。
忠勇无用,战功无用,万民赤诚无用。
皇权独尊,朝堂至上,但凡功高难制、民归私门,便是罪无可赦。
沈彻未曾辩驳,只是心底轻轻一叹。
他早已看透此中道理,只是不愿苟同,不肯妥协。
一路向南,渐行渐远。
沿途州县村落,皆是安稳烟火、阡陌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市井喧嚣热闹,一派盛世祥和景象。
可这份安稳,是他与无数同袍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堵在北疆换来的。
关外白骨累累,将士埋骨荒原,百姓浴血死守,才换得关内千里无战事、万家灯火明。
世人安居乐业,鲜少有人知晓北疆绝境的惨烈,更无人知晓,守护他们安稳生活的少年将军,正身负冤罪,孤身赴京待审。
行至半途,暮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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