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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县父母,敢辱忠良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县父母,敢辱忠良 (第1/3页)

    夜色轰鸣,马蹄震地。

    数十骑县衙巡卫疾驰而来,灯火撕裂沉沉夜幕,甲叶铿锵,长枪林立,浩浩荡荡堵死整条村口官道。烟尘滚滚升腾,裹挟着一地肃杀之气,将孤身而立的沈彻团团围在正中。

    为首一匹黑马之上,身着七品青袍官服的中年男子面色冷峻,眉眼间藏着刻意压制的阴鸷,正是本县县令,周承业。

    他接到手下差役急报,听闻小舅子赵奎在青溪村驿站被一名陌生少年重伤、一众公差尽数被放倒,当即勃然大怒。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县衙权势便是天,从未有人敢公然挑衅官府威严,更无人敢伤他亲眷、折他脸面。

    他本就收到首辅密令,早已暗中揣度好了分寸——沈彻空有忠名、无官无职,已然是落难之身,只需拿捏得当、暗中磋磨,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今夜正好借“庶民抗官、滋扰地方”为由,顺势打压,既迎合上意,又能立住县衙威信。

    马蹄骤停,周承业勒马居高临下,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村口那道素衣身影。

    远处驿站之内,瘫在地上的赵奎望见亲姐夫带兵赶到,瞬间底气暴涨,忘了浑身剧痛,挣扎着匍匐起身,嘶声哭喊:“姐夫!你可算来了!此子蛮横无忌,无故行凶,当众打伤公差、抗拒律法,简直无法无天!你快将他拿下,重重治罪!”

    一众倒地的差役也纷纷附和,哀嚎遍野,颠倒黑白。

    “大人明察!此流民凶悍至极,无故寻衅,暴力拒捕,肆意殴打官差!”

    “我等只是依规巡查、盘问路人,他便骤然动手,重伤多人,目无王法!”

    众口铄金,句句颠倒黑白,将一场仗势欺人的寻衅刁难,硬生生扭曲成流民抗官、祸乱地方的恶行。

    周承业面色愈发沉冷,翻身下马,官靴重重踏落尘土,一步步朝着沈彻逼近。周身县衙兵卫即刻合围,长枪横举、刀刃出鞘,寒光森森,将沈彻退路彻底封死。

    灯火摇曳,映得周承业一脸秉公执法的肃穆模样,声线威严凌厉,刻意摆出父母官的端正姿态,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深夜聚众闹事,暴力拒捕,擅伤公差!本县管辖此地数年,从未见过如此猖獗狂妄之徒!”

    “你是何方流民,籍贯何处、来路何方?不报户籍、不守乡规,竟敢在我县地界行凶作恶!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跪地伏罪,等候本县发落!”

    一番义正辞严的呵斥,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他从头到尾,未曾过问前因后果,未曾查证是非曲直,仅凭手下一面之词,便直接定罪、勒令伏法。

    这便是一方父母官的公道。

    沈彻立在包围圈正中,素衣单薄、身姿挺拔,面对数十杆长枪利刃、一县官府兵力,无半分怯色,眼底只剩一片寒凉通透。

    他早已看透这群底层官吏的嘴脸。

    对上谄媚趋附、唯权是从,对下蛮横欺压、鱼肉百姓。朝堂权贵一句暗令,他们便即刻心领神会,不惜颠倒黑白、残害忠良,只为攀附权势、博取前程。

    沈彻抬眸,静静看向盛气凌人的周承业,声音清淡,却穿透嘈杂夜色:“大人不问始末,不辨是非,仅凭手下片面之词,便定我行凶之罪。”

    “这便是你一县父母官的断案之道?”

    周承业闻言,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戾气更盛。一个无名流民,竟敢当众反问、质疑他的决断,无疑是当众挑衅他的官威。

    “放肆!”周承业厉声断喝,“县衙公差巡查地方、维护治安,岂有无故寻衅之理?定是你不守本分、肆意滋事!”

    “本县在此,国法在上,容不得你巧言诡辩!最后劝你一次,即刻卸力跪地,束手受擒,尚可从轻发落!若是负隅顽抗,今日定让你尸骨无存!”

    威逼利诱,强权压身,字字句句,皆是不讲道理的权势碾压。

    赵奎在一旁忍痛狂笑,得意至极:“小子!听见没有!我姐夫乃是朝廷命官,执掌一县生杀大权!今夜你就算再能打,也插翅难飞!乖乖跪地受死!”

    全场兵卫紧握兵刃,气势汹汹,只待县令一声令下,便要上前擒拿。

    夜色死寂,风声萧瑟。

    沈彻望着眼前颠倒黑白、仗势弄权的一众官吏,心底最后一丝退让之意,彻底消散。

    他本想卸甲归乡、与世无争,藏尽锋芒、安度余生,不参与朝堂纷争,不计较世俗恩怨。

    可庙堂权奸不肯放过他,地方小鬼肆意践踏他的底线。

    既然人人都以为他辞官便是废人、归隐便是可欺,那他今日,便撕开这层布衣伪装,让这群趋炎附势之徒,看清何为家国忠骨,何为庙堂底线!

    沈彻缓缓抬眼,目光清冷锐利,直视周承业,字字铿锵,响彻长夜:

    “我本布衣归乡,无意争雄,无意生事。”

    “我付银住店、合规落脚,安分守己、循礼守法。是你小舅子仗势欺人,私占驿站、驱赶旅人、当众辱我,纵容差役持刀围杀,百般寻衅在先。”

    “我自卫还手,未曾伤人性命,已然留足分寸、恪守底线。”

    “你身为县令,不查实情、不辨曲直,偏袒亲眷、纵容恶吏,不问是非、先定人罪。你执掌一县法度,却行徇私枉法之事;身为人父母官,却无半分爱民之心。”

    句句直击要害,字字戳破虚伪。

    周承业脸色瞬间铁青,被当众揭穿丑态,恼羞成怒,厉声咆哮:“狂妄竖子!还敢虚词辩驳!来人!即刻拿下!拒捕者,就地格杀!”

    一声令下,尽数杀机。

    周遭兵卫轰然应诺,长枪齐刺、刀斧齐挥,凛冽寒光朝着沈彻周身尽数压去,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面对漫天刀枪,沈彻依旧立地不动,身形稳如磐石。

    他有伤在身,气力未复,可沉淀在骨血里的百战杀伐、临阵定力,绝非这群市井兵卫所能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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