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雷霆出京,权臣变色 (第3/3页)
从未打算救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让他独自扛下所有罪责。
周承业手持信纸,指尖剧烈颤抖,浑身冰冷,心底涌上无尽悲凉。
他沦为弃子,别无选择。
若他攀咬首辅,不仅自己必死,连累宗族妻儿尽数覆灭;若他独自顶罪,尚可保全家人,留得一线生机。
“好一个算无遗策……好一个权倾朝野……”
周承业低声惨笑,笑声嘶哑悲凉,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他彻底明白,自己从接下那道密令、刁难沈彻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注定是棋盘上的牺牲品。
片刻后,他抬手,将密信揉碎,放入掌心死死攥紧,直至纸末化为齑粉,随风散落。
“备刑具。”
周承业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冰冷。
身旁差役一愣:“大人?”
“将赵奎提上大堂。”
周承业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然只剩死寂的决绝,“本官……亲自审案。”
他要在御史抵达之前,提前定案、固化口供,将所有罪责揽于自身与亲眷身上,彻底斩断朝堂牵连。
哪怕背负千古污名,哪怕流放蛮荒,他也只能咬牙扛下。
……
青溪村,山居小院。
沈彻静坐竹下,煮茶自饮,神色恬淡从容。
京城传来的风声,他早已知晓。
圣谕彻查,御史离京,首辅止损,弃子自保。
朝堂每一步动向,皆在他预料之中。
身旁的苏晚凝立一侧,轻声开口:“公子,御史将至,周承业定然会提前串供顶罪,把所有事情都揽成私人所为,彻底撇清朝堂关联。”
如此一来,最多只办一个县令渎职徇私之罪,那张临渊依旧可以置身事外,不染分毫。
沈彻抬手斟茶,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清淡冷意。
“他想干净脱身,哪有这般容易。”
张临渊擅长布局脱身,擅长抹去痕迹,可这盘棋,落子便有痕,行事便有迹。
流言遍布数州、官绅统一口径、地方层层施压,绝非一个小小七品县令能够做到。
只要痕迹尚存,便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根源。
“公子已有对策?”苏晚问道。
沈彻抬眸,望向官道远方,眼底锋芒内敛,风骨澄澈。
“他要遮天,我便破局。”
“周承业想独揽罪责,那就让他揽。”
“但我倒要看看,他区区一介七品县官,如何能解释这席卷数州的漫天流言,如何能解释朝堂层层联动的刻意打压。”
一人之罪,掩不了朝野联动的棋局。
一地之错,盖不住权臣操盘的阴谋。
风声穿林,簌簌作响。
御史车马渐近,棋局收网在即。
这一场权臣自导自演的清白戏码,终将在青溪县的青天白日之下,彻底拆穿、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