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钦差驾临 (第3/3页)
本用不起。”
“松烟墨……”何成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徽墨是文房珍品,能用此墨者非富即贵。结合密信上的指甲划痕,他几乎可以断定,写信之人是一位身居高位、且习惯用指甲蘸墨批阅文书的官员。而这样的人,在朝中屈指可数。
“传话给三娘,”他低声吩咐,“让她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内,有哪些京官曾大量购入徽墨送往广州。另外,让老鬼盯着十三行的洋行买办,看看谁最近频繁出入知府衙门。”
“是。”林落雪应声,手上依旧稳稳地为他捶着背。她知道,自家主子看似在享受温情,实则从未放下警惕。这份清醒与担当,正是她甘愿追随的原因。
……
次日清晨,何成局换上便装,独自前往梁家冶铁总坊。
梁敬斋早已备好账册等候。他将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双手奉上,语气恭敬:“何总旗,这是冶铁坊近五年的收支明细,包括矿石采购、匠人工钱、官府税赋以及……与各方势力的往来记录。所有条目均有凭证可查,绝无虚假。”
何成局接过账册,灵瞳悄然开启。在他的视野中,账册的每一页都变得透明,那些用普通墨水书写的数字下方,竟隐藏着一层用特殊药水写就的暗记。这些暗记标注着几笔异常的支出,收款人分别是“聚丰钱庄”“怡和洋行”和一个名为“清风斋”的书肆。
“清风斋……”他指尖轻点账册,心中了然。这书肆表面卖字画,实则是朝中某位大员在广州城的秘密联络点。而那几笔异常支出,正是梁家被迫向对方缴纳的“保护费”。
“梁老板,”他合上账册,目光直视梁敬斋,“你这账做得干净,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藏就能藏住的。”
梁敬斋脸色微白,额头渗出细汗:“何总旗明鉴,梁某也是迫不得已……那清风斋背后的人,连知府大人都不敢得罪啊!”
“我知道。”何成局语气缓和下来,“今日我来,不是要追究你的过往,而是要你帮我一个忙。”他将账册推回梁敬斋面前,“把这上面的暗记誊抄一份,用你最熟悉的法子伪装成普通商号往来记录。明日钦差大人要查阅广州城工商账目,我要让这份账册,成为撬动某些人的杠杆。”
梁敬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决绝。他明白,何成局这是在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是在为广州城的百姓争取一线生机。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梁某定不负所托!”
离开冶铁坊时,阳光正好。何成局走在青石板路上,灵瞳扫过街边的店铺、行人、车马,整座城市在他眼中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他知道,自己正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身后有八个女人的守望,有梁敬斋这样的盟友,更有林则徐这位心怀天下的钦差大臣。
回到柳花巷时,周巧儿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来拉住他的手:“当家,您可算回来了!刚才钦差大人的随从送来帖子,说今晚要在驿馆设宴,请您务必出席。”
“知道了。”何成局点头,将她揽入怀中,“告诉姐妹们,今晚我不在家吃饭了。你们早点歇息,不必等我。”
周巧儿仰起脸,眼中满是担忧:“当家,宴席上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在,不会有事。”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语气坚定,“你们安心在家,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夜幕降临,驿馆内灯火辉煌。
何成局身着官服步入宴会厅,灵瞳全开之下,厅内的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他看到林则徐坐在主位上,目光沉静如水;看到随行的官员中,有人眼神闪烁、心怀鬼胎;看到角落里站着的侍者袖中藏着匕首,显然是冲着某人而来。
他从容落座,端起酒杯向林则徐致意。酒液入喉的瞬间,灵瞳捕捉到林则徐微微颔首的动作——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信号。
宴席过半,一名侍者端着酒壶走到何成局身边,手腕翻转间,匕首已悄然滑出。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脖颈的刹那,何成局左手如电般扣住对方手腕,右手雁翎刀抵在其咽喉上,动作行云流水,未溅一滴酒液。
“大人受惊了。”他转向林则徐,语气平静,“下官失仪,请大人责罚。”
林则徐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被制伏的刺客,淡淡道:“何总旗护驾有功,何罪之有?倒是某些人,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厅内鸦雀无声。何成局知道,这场宴席不过是开场戏,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