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章釜山焚城烽烟急 藩王屈膝乞天兵 (第2/3页)
,骏府,隐秘茶室。
暖炉炭火微明,茶香清寂,一室静谧得能听见落灰之声。
上位之人一身简素茶衣,端坐榻榻米上,闭目静听家臣低声回禀,手指轻叩膝头,节奏慢而稳,不见半分焦躁,亦无半分波澜。
“主君,据可靠线报,石田三成已说动五奉行中的增田长盛、长束正家,更得大谷吉继、小西行长等丰臣系武将暗中支持。如今他正全力游说宇喜多秀家与毛利辉元,欲结成西军大势。”
“哦?三成这小子,动作倒是挺快。”上位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小早川秀秋那边,有何动静?”
“回主君,秀秋派人密报,言明愿助我军,共击石田三成。”家臣躬身答道。
“他……竟是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正是,主君。”
上位者忽然低低一笑,笑声轻淡,却透着洞彻人心的冷澈:“呵呵,这小早川秀秋,真当我是三岁孩童,这般好哄骗?”
他语气微转,淡淡下令:“无妨。你去放出风声,只说小早川秀秋主动遣使与我暗中联络,至于联络内容……便一字不提,让石田三成自己去猜,自己去疑。”
“嗨!”
“明国那边如何了?济州那位将军,可松口了?”上位者话锋一转,重回正题。
家臣面露难色,低声回禀:“主君,暗商已自济州折返。那明将依旧铁律不改,只许粮草、瓷器、布匹、棉花之类民用之物通商,军械、甲胄、火器,便是出价三倍,亦是半件不售。且只收银两,或硫磺、铜矿等战略物资,不肯通融半分。”
家臣忍不住愤懑:“属下实在不解,我关东何须如此屈意求全?那明将这般无礼,既不肯售我兵器,我等又何必刻意讨好?”
上位者缓缓睁开眼。
一双眸子沉静如渊,不见半分火气,只有历经风浪的老辣与远谋。
“你不懂。”他声音轻缓,却字字掷地有声,“那林驰年纪轻轻,便能在朝鲜战场上,打得岛津义弘胆气尽丧,令宇喜多秀家、小早川秀秋两路大军皆占不到半分便宜。手握如此强军、如此韬略之人,我等为何不结交?”
他顿了顿,语气更深一层:
“他不肯卖军械,恰恰说明此人守规矩、知底线、明轻重。
守规矩者,方可讲信用;
讲信用者,方可托大事。”
“我等所求,从不是几杆火铳、几门火炮。
我所求者,是将来东西两阵对决之日,这位大明将军,不助西军,便是我关东之幸。
若能更进一步,暗中与我互通便利,稳我海路,护我侧后——
在决战之前,我便已先胜三分。”
家臣悚然一惊,豁然醒悟。
上位者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已是定下天下格局:
“你去传我令,告知济州暗商:
向这位林将军诚心示好,不必多言军政,只表诚意。
并转告他一句话——
他日若我关东能平定海内,一统日本,
必严束三军,永不令一兵一卒扰明国沿海;
若林将军愿与我长久交好,我便许他东瀛独家通商之权。
将来关键时刻,我关东,亦可成为他……海外之援。”
“嗨!!主君英明!”
茶室重归寂静。
上位者闭目凝神,仿佛又变回那个不问世事的隐士。
可谁也不知,在这方寸茶室之中,一枚远涉黄海、暗通海东的棋子,已然悄然落定。
万历二十七年,即将翻过最后一页。
辽东积雪未融,朝鲜烽烟未熄,济州军威正盛,东瀛暗流汹涌。
这片广袤的东亚大地,在无声之中,已然酝酿着一场即将颠覆一切的全新格局。
本章完
168章圣谕便宜专征伐监军入济控骅骝
万历二十七年,冬。
紫禁城,御书房内。
万历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静静听着陈矩朗声宣读来自朝鲜汉城的罪己书。
“臣李昖,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书大明皇帝陛下……”
陈矩声音平稳,将朝鲜国王通篇俯首称臣、认错请罪、恳请林驰便宜行事、重开朝贡的文字,一字一句,清晰念出。
待表文念罢,御书房内静了片刻。
万历忽然抚掌大笑,语气中满是玩味:
“这林驰,又弄出什么动静了?竟把李昖吓成这般模样,一口一个天朝,一口一个再造之恩,连‘以子事父’这种话都写出来了。”
陈矩躬身上前,低声回禀:
“回陛下,据东厂密报,乃是一股倭寇窜入朝鲜釜山,烧杀掳掠,声势甚大。朝鲜官军一触即溃,李昖遣使向济州求援,林总兵以未经陛下圣旨与兵部调令,不得越境擅动为由,直言回绝。李昖走投无路,这才八百里加急送来罪己表文,伏乞天恩。”
“哦?原来如此。”
万历缓缓点头,脸上笑意更浓,神色间颇为满意。
林驰此举,看似延误战机,实则恪守臣节,不越雷池。
远离京师,坐镇海东,手握强军,却依旧谨遵皇权,不敢擅自兴兵——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更让他舒心的是,李昖此前种种小聪明:
不肯供给战马,朝贡敷衍了事,暗中纵容李山海构陷林驰……
如今一朝落难,便彻底服软,俯首帖耳,再不敢有半分二心。
“好,好得很。”
万历语气轻松,已然有了决断:
“传朕旨意,下给林驰。
许他海东军务,便宜行事,遇倭警可跨海征剿,先剿后闻。”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字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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