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章关原夜诡藏机心,崇明研技悟刚柔 (第2/3页)
他俯身向前,目光死死锁着秀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家主公从未向奋武军泄露过小早川大人的任何情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帮我们。我家主公也说了,如果你不愿站在胜利者这边,反倒要和那些人死守抵抗,那我家主公就连着你的军队一起剿灭。到那时,奋武军不日便会发兵而来,你将直面东军与明军的两面夹攻,后果如何,不用我多说吧?”
秀秋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如此!明军要攻九州的消息,竟是德川家康故意透给奋武军的!那他与奋武军的关联,绝非寻常,自己的性命封地,竟全捏在对方手中!
“德川大人真的能阻止明军攻打我?”秀秋的声音干涩发颤,指尖死死抠着案沿。
密使轻笑一声,直起身来,神色满是笃定自信:“我家主公与济州奋武军通商往来,互通有无,交情深厚。奋武军素来只清剿当年侵朝的罪魁祸首,只要我家主公出面协调,明军绝不会动你小早川家的一草一木。至于封地,我家主公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他再上前一步,周身透着慑人的威压,目光逼视着秀秋:“小早川大人若是不信,明日大可发兵攻打我军阵地,看看这份后果,是不是真的!”
这份胜券在握的狂妄,彻底击碎了秀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若非有十足的把握,德川家康怎敢如此拿捏?
“好……”秀秋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眼中翻涌着恐惧、不甘与算计交织的复杂光芒,“我答应你。明日开战,我会找机会投靠东军。”
密使满意地笑了,躬身行了一礼,再无多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隐入帐外的浓黑夜色之中。
秀秋独自坐在帐中,烛火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如鬼魅。
他嘴上应下了倒戈,心中却依旧在飞速盘算。德川家康虽势大,可西军也绝非易与之辈,明日战局变幻莫测,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他要做的,从不是立刻倒戈,而是静观其变,等到战局最胶着、胜负最分明的那一刻,再挥军而下。无论锦上添花,还是落井下石,终究要确保自己能攫取最大的利益,稳稳保住自己的性命与领地。
关原的夜,静得可怕,唯有夜风掠过营寨的低啸,仿佛在屏息等待着黎明的第一声炮响,等待着这场决定日本百年命运的决战,轰然拉开序幕。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明崇明卫,火器营内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际,炮架旁的几人围在一起,对着那尊改良后卡滞的弗朗机炮低声研讨,眼中满是求知的热切,与关原的诡谲阴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光启一语点破铜铁热胀冷缩的天地之理,赵士桢呆立原地,半晌才长叹一声,面露恍然与颓然:“原来如此……是我只知铜之韧,不知铜之性,只想着以铜代铁提升火炮威力,却忽略了这根本之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林驰见状,上前拍了拍赵士桢的肩膀,语气坚定而宽慰:“赵兄不必气馁。改良火器本就是步步试错的道路,无错便无进。你能想到以铜代铁,已是极大的突破,此番不过是对材质之性考量不周,稍加调整,定能有新的斩获。”
说罢,他转身对着徐光启拱手行礼,神色满是恭敬:“玄扈先生,今日若非先生指点,我等还陷在迷雾之中,不知何日才能窥得症结。先生的格物之智,令我等敬佩,靖安在此,代崇明卫火器营上下,谢过先生赐教。”
赵士桢也回过神,连忙跟着拱手,语气诚恳:“徐先生大才,一语道破关键,下官佩服不已,多谢先生指点!”
徐光启连忙伸手扶起二人,摆了摆手,语气谦和:“靖安与赵兄不必多礼。我不过是略通西学数理,知晓些许天地之理,赵兄才是真正的火器大家,能将心思尽数用在实战火器的改良之上,这份格物致用的心思,才是最难得的。”
他目光落在铜铁相间的弗朗机炮上,缓缓道:“铜性韧而畏热,铁性刚而易裂,二者各有优劣,若单取其一,终究难成大器。天地万物,皆讲究刚柔并济,火器铸造,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徐光启的话,如同一道灵光劈入赵士桢心中,他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拍大腿,失声惊呼:“先生所言极是!刚柔并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快步走到炮架旁,手指抚过冰冷的铁制母铳,又触了触那根卡滞的铜制子铳,语气激动不已:“先生,靖安,我大明工匠打造刀剑之时,早便有应对之法!刀刃需锋利,便用硬钢锻造,求其高硬;刀身需坚牢,便用软铁锻造,防其折断。为兼顾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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