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章 叶赫血火,海西终章 (第1/3页)
叶赫东城·万历三十二年冬(1604年十二月)
北风卷着雪籽,抽打在城墙上,发出细碎的哀鸣。
金台吉站在东城头,铁甲上结着白霜,目光越过城下黑压压的军阵,望向南方——那里是开原的方向,是大明的方向,是本该出现援军的方向。
三个月了。从第一场雪落到现在,建州人的包围圈越收越紧,而大明,连一骑传令兵都没有来。
“贝勒,东城粮库……见底了。”副将纳林布禄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木,“伤员……伤员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金台吉知道。三天前,军医帐里最后一点粟米熬成的稀粥,已经分给了还能握刀的人。昨天夜里,城西的伤兵营传来惨叫——不是建州人夜袭,是饥饿的士兵在分食死者。
“再杀马。”金台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几匹?”
“三匹。贝勒的坐骑,和两匹伤马。”
“杀。”
纳林布禄抬头,眼中满是血丝:“贝勒,那是您从哈达部缴获的宝马……”
“杀!”金台吉猛地转身,铁甲碰撞发出刺耳声响,“让将士们吃饱。今日建州人若再攻城,我要他们见识叶赫部的刀,是不是钝了!”
城下,建州军阵中传来低沉的号角声。那是努尔哈赤发出的声音——每日例行的威慑,如同狼群在猎物临死前的低嚎。
金台吉望向军阵中央那杆黑色大纛,纛下隐约可见一个魁梧身影。那是努尔哈赤,那个他曾经轻视的“建州酋首”,如今成了吞噬海西女真的饕餮。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纛旁那个年轻将领——褚英。努尔哈赤的嫡长子,传闻中嗜杀成性的“广略贝勒”。每次攻城,褚英必亲率死士冲在最前,城头守军射出的箭雨,竟挡不住他的步卒。
“贝勒,建州人……在挖地道。”纳林布禄忽然指向城根。
金台吉瞳孔骤缩。顺着副将的手指,他看到城墙西北角,积雪覆盖的地面下,隐约有几道烟柱升起——那是建州人在用湿草掩盖挖掘的烟尘。
“汉人工匠。”金台吉咬牙切齿,“李成梁弃了宽甸六堡,把这些火器工匠,全送给了努尔哈赤!”
三个月前,建州人还只能用云梯、撞城锤强攻。叶赫东城的城墙,是海西女真最坚固的堡垒,高两丈五尺,基宽一丈,夯土夹石,寻常器械根本撼不动。但自从那些从宽甸接收的汉人工匠抵达建州军营,一切都变了。
他们教会了女真人火药配方——硝七硫二炭一,精确配比;他们打造了掘进器械——木板支撑、湿草排烟;他们甚至建议了地道爆破之法——在城墙根基下挖坑,填入数百斤火药,一举崩塌。
金台吉曾派死士夜袭,试图焚毁建州人的火药库。但褚英的巡营比猎犬还紧,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贝勒,若地道挖通……”纳林布禄的声音发颤。
“那就用血肉填!”金台吉拔出佩刀,刀锋在雪光中映出他扭曲的面容,“叶赫部在这片土地已经百年,从未降过!告诉将士们,建州人进城,男的杀,女的掳,我们退无可退!”
建州军阵·努尔哈赤中军大帐
褚英大步走入帐中,铁甲上沾着雪泥,腰间悬着三颗首级——是今早攻城时斩杀的叶赫哨探。
“汗阿玛,地道已挖至城墙根基下!汉人工匠说,再有三日,便可填药爆破!”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嗜血的亢奋,“届时城墙一塌,儿臣亲率正白旗冲进去,杀他个鸡犬不留!”
努尔哈赤端坐熊皮大椅,面容在烛火中半明半暗。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帐角——那里站着代善,他的次子,正静静擦拭佩刀,仿佛对兄长的请战充耳不闻。
“代善,你怎么看?”努尔哈赤忽然开口。
代善抬头,目光平静:“大兄勇猛,破城必矣。但叶赫部……毕竟与大明盟约尚在。若屠戮过甚,恐留口实。”
“口实?”褚英冷笑,“大明?那个连一兵一卒都不敢派来的大明?李成梁那个老乌龟,缩在辽阳城里装死,他有什么口实?”
代善不语,只是望向父亲。
努尔哈赤缓缓起身,走到帐口,望向那座被围困三个月的孤城。叶赫东城的城墙,在暮色中如一头垂死的巨兽,倔强地昂着头。
“金台吉在等援军。”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铁,“从第一场雪等到现在,从万历三十二年等到三十三年。他不会知道,他的援军,永远不会来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的面孔——褚英的暴烈,代善的隐忍。
“破城之后,”努尔哈赤的声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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