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晚明:龙起海疆 > 222章 叶赫血火,海西终章

222章 叶赫血火,海西终章

    222章 叶赫血火,海西终章 (第3/3页)

只剩七名亲兵。

    “降不降?”褚英的刀架在金台吉颈上,声音因兴奋而嘶哑。他的白甲上沾满碎肉,面甲缝隙间还在滴血。

    金台吉笑了。他吐出一口血沫,血里混着牙齿——是刚才被白甲兵肘击碎裂的。

    “叶赫……”他一字一顿,“不降。”

    刀光落下,首级分离。

    褚英提起金台吉的头颅,跃上贝勒府的残墙,面向城中四处奔逃的叶赫部众,发出震耳的狂吼:

    “不降者,如此!”

    那颗头颅,在春日惨白的阳光下,滴着最后的血。金台吉的眼睛还睁着,望向南方——那里,依然没有援军。

    三日后,叶赫部全境降服。少数残部西逃至蒙古边境,再不敢称海西女真。

    努尔哈赤将金台吉的首级,以石灰腌制,装入檀木匣中。此后每征一部,先示此匣——海西女真最后的贝勒,成了建州统一之路最血腥的印章。

    褚英因功受赏,获赐叶赫部降众三百户。他在庆功宴上醉饮,向代善炫耀:“二弟,今日方知,白甲兵之威?”

    代善举杯,目光却落在帐外——那里,汉人工匠正在调试新的火药配方,为下一次攻城做准备。

    “大兄勇猛。”他轻声道,“但若无那些工匠,无那些火药,叶赫城墙,岂能一塌?”

    褚英大笑,不以为意。

    而开原城中,李成梁接到叶赫灭亡的消息,只是长叹一声,将那份迟到的“援军请令”,投入火盆。

    叶赫求援的文书,早在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便已抵达京城。

    彼时的北京城内外,正沉浸在一场盛大的狂欢之中。

    福王朱常洵的大婚,已筹备逾半年,十一月十二,正是迎亲的正日子。

    万历帝从内帑拨出的三十万两白银,化作触目惊心的奢华:福王府的正门,以金丝楠木重新雕琢,门楣上“螽斯衍庆”四字,以赤金嵌就,在春日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迎亲的道路,自王府延伸至定国公府,全程以红毡铺地,两侧每隔十步便立一座琉璃灯亭,灯中以鲸油为燃料,白日不熄,夜间通明,据说可连烧三日三夜。

    新娘的凤冠,以南海珍珠三百颗、东珠十二颗缀成,每一颗都价值千金;嫁衣更是江南织造局百名绣娘,以金线缂丝,耗时三月方成,衣上九龙九凤,栩栩如生,据说夜间会泛起淡淡的金光。

    婚礼的宴席,摆了整整三日。第一日,宴请宗室亲王;第二日,宴请六部九卿;第三日正日子,万历帝亲自驾临福王府,为儿子主婚。

    这一日,整个北京城万人空巷。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不是为了瞻仰天颜,而是为了捡拾从王府抛出的“喜钱”——以红绳串制的铜钱,每串百文,据说当日抛洒了整整十万串。

    “皇爷对福王,真是疼爱到骨子里啊……”一名老臣在宴席上低声感叹,随即被同僚以眼色制止。

    没人敢提,十一月那封抵达京城的辽东急报。没人敢说,叶赫部被围数月,泣血求援。那份文书被万历帝随手搁在龙案一角,只批了轻飘飘四个字:

    知道了,候旨。

    候旨。候了三个月,旨意未下,叶赫已亡。

    宴席上,万历帝面色苍白,却精神矍铄。他亲自为福王斟酒,声音虽因常年深居宫闱而虚浮,却透着难得的温情:“常洵,今日你成婚,父皇……高兴。”

    福王朱常洵跪地叩首,蟒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中流转如活物:“儿臣谢父皇隆恩。父皇为儿臣婚事耗费三十万两内帑,儿臣……”

    他说着,竟哽咽起来。

    万历摆手笑道:“三十万两算什么?朕的儿子,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漫不经心投向殿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陈矩:“辽东……可有消息?”

    陈矩躬身,声音平稳如常:“回皇爷,李成梁上月有报,海西女真诸部自行攻伐,现已平息。”

    “自行攻伐?”万历眉头微蹙,随即舒展,淡淡点头,“那便好。女真人的家务事,由他们去。”

    他举杯,面向满殿勋贵公卿,声音提高几分:“来,为福王贺!为大明贺!”

    “为福王贺!为大明贺!”

    声震屋瓦,笙歌彻夜。

    三个月光阴流转,千里之外的叶赫东城,最后一缕烽烟被春风吹散。金台吉的首级已送往赫图阿拉,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只剩断壁残垣与曝野尸骨。

    大明在辽东,最后一颗钉子,就这样被轻轻拔除。

    无人知晓,无人过问,无人哀悼。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